全美最大的几家私营企业，比如亚马逊和沃尔玛，近年来员工人数都大幅增长。亚马逊在 2021 年说，他们的员工人数超过了 160 万人，并自诩是「美国最大的就业创造者」。沃尔玛去年也表示，计划开设 150 家新店，将在全美创造更多就业岗位。
不过，现在这两家零售巨头正在改变策略：裁员或保持员工人数不变，同时承诺要成为更精简、更多采用人工智能（AI）的公司。
亚马逊本周表示，他们将裁减 14,000 个公司职位。此外，在最近一个季度，亚马逊的销售额同比增长了 13%，达到 1,800 亿美元，消息公布后，公司股价应声上涨。
沃尔玛 CEO 麦克米伦在九月份的一次公司活动中警告说，AI「将从根本上改变每一个工作岗位」，员工必须适应。公司发言人吉米·卡特表示，沃尔玛拥有 210 万名员工，预计未来三年内，随着 AI 逐步改变员工的岗位职责，员工总数将保持稳定。
AI 浪潮下企业思维的转变
亚马逊和沃尔玛是美国企业界思维转变的领头羊。现在，高管们将冻结或削减员工人数视为企业充满活力的标志。一些人提到了 AI 带来的新效率，尽管经济学家们仍在寻找确凿证据，证明聊天机器人等工具是如何改变美国生产力。
过去，劳动力收缩或停滞通常被视为企业或经济部门陷入困境的指标。但现在，一些企业领导者却将其吹捧为企业站在时代前沿的标志。经济学家和分析师认为，其他公司很可能会效仿亚马逊和沃尔玛的做法，以提高效率和 AI 颠覆为由进行裁员或控制招聘。
佩珀代因大学经济学教授戴维·史密斯说：「企业有时会寻找领导者。当它们看到领导者有动作时，就会将其视为行动的信号。随着更多公司进入 AI 领域，会给其他公司带来更大的压力。」
本周，谷歌旗下的 YouTube 就向美国员工提供了自愿买断计划，表示公司正在围绕 AI 进行重组。
上个月，摩根大通和高盛表示，他们计划在整合这项技术的同时放缓招聘；而雀巢则表示，将在未来两年内提高自动化程度，并因此裁减职位。
关注亚马逊和沃尔玛的分析师乔·费尔德曼表示，各种公司都面临着来自投资者的压力，要求它们谈论 AI 及其带来的益处。「投资者对公司如何使用或计划在未来使用 AI 越来越感兴趣，」他说。费尔德曼认为，高管们可以通过展示他们的策略并将其付诸行动，向市场发出积极信号。
经济压力也是主要推手
不过，史密斯补充说，一些 CEO 暗示仅凭 AI 就导致了近期的裁员或冻结招聘，这种说法缺乏说服力。「我更倾向于认为是经济条件创造了削减成本的压力，」他表示。尽管一些公司可能也在增加对 AI 的投入，但「这是一个混合的故事。」
今年，美国企业对招聘变得谨慎。贸易政策的变化带来了不确定性，对消费支出的担忧也在增加——富裕的美国人挥金如土，而低收入家庭则在缩减开支。
美国经济仍在增长，这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企业对支持 AI 软件的数据中心投入了大量资金。但美联储本周降息时表示，就业风险「在最近几个月有所上升」。许多科技公司，包括亚马逊，近年来已经裁员，以纠正疫情期间的过度扩张。
AI 的潜力与现实
来自 OpenAI、谷歌和亚马逊等公司的 AI 工具在企业和消费者中都极受欢迎。员工和管理者都将其用于总结大型文件、起草电子邮件或探索大型数据集等任务。但尚未出现确凿证据表明 AI 带来了广泛的效率或生产力提升。
研究和咨询公司 Gartner 发现，全球和各行各业的高管都预期 AI 工具能让企业以尽可能低的成本实现巨大增长。Gartner 管理副总裁卡罗琳·沃尔什说：「我们看到的疯狂之处在于，这在现实生活中尚未发生。」
沃尔什表示，大多数公司仍处于采用该技术的早期阶段。Gartner 发现，2025 年上半年美国的大多数裁员与 AI 无关，而是源于纠正疫情时期的过度招聘或其他内部调整。
亚马逊的裁员原因不只是 AI
亚马逊自 1994 年成立以来，一直在积极利用技术提高生产力。但在发展壮大成为巨头的过程中，它创造了一百多万个工作岗位，雇佣员工在美国各地的配送中心打包和运输订单。
但近来基调有所转变。在疫情带来的在线活动热潮结束后，以及美联储提高利率后，亚马逊加入了其他科技公司的行列，开始裁员，目前员工人数比 2021 年减少了数万人。
亚马逊 CEO 安迪·贾西在六月份表示，他预计「随着我们从 AI 的使用中获得效率提升，将减少公司的总员工人数。」同月，该公司表示，其日益自动化的设施中已经部署了第 100 万台机器人。
不过，在周四的财报电话会议上，贾西却表示，裁减 14,000 个公司职位「不是出于财务或 AI 驱动」。相反，他提到公司文化的转变，称亚马逊的快速增长导致了过多的管理层级。
贾西说：「随着现在发生的技术转型…保持精简、保持扁平化、保持快速行动非常重要。我们就是要这么做。」
亚马逊发言人凯利·南特尔表示，裁员影响的是「我们全球团队的一小部分」，公司将在繁忙的假日期间招聘 25 万名员工。亚马逊曾表示，在其设施中增加机器人可以减轻员工的体力压力，并创造更多高技能的职位。
AI 带来的深远影响尚需时间
沃尔玛的 CEO 麦克米伦在九月表示，他希望在 AI 对工作影响不确定的时期支持员工。「我们的目标是为每个人创造机会，让他们能够过渡到新的阶段，」他说。
沃尔玛发言人卡特表示，公司将减少一些职位，但会扩大其他职位。「我们预计未来三年员工人数将保持稳定，岗位职责会有所演变。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为员工提供 AI 培训和职业发展路径，让他们能够胜任当前和未来高需求的职业。」
现在已经开始出现一些证据，表明某些工作岗位正在被 AI 改变。
斯坦福大学数字经济实验室在八月表示，某些员工是自动化时代的「煤矿里的金丝雀」。在软件开发人员和客户服务代表等易受 AI 影响的职位中，入门级工作正变得越来越稀缺。
实验室主任埃里克·布林约尔夫松说：「我们正处于我一生中最大的技术革命的早期阶段…但仍处于早期。『金丝雀们』预示着更大的变化即将到来。」
布林约尔夫松补充说，尽管高管们可能感到有外部压力去采用 AI 并吹嘘其带来的节省，但仅仅将 AI 视为削减成本的手段是短视的。他说，AI 最大的价值在于用它来创造和做以前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这是一个需要企业花费时间去探索的过程。
在企业领导者等待这些更具变革性的影响到来之时，他们仍可以在应对经济不确定性时，谈论自己对这项技术的期望。
Gartner 的沃尔什说：「没有人愿意谈论亏损。但『为了投资 AI 和实现增长而裁员』，这是一个更有希望的故事。」
编译自华盛顿邮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