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特朗普政府上任以来，司法部已经流失了数千名经验丰富的律师，而补充进来的新律师很少。
据熟悉司法部招聘流程的人士透露，这一过程障碍重重，主要原因包括缺乏合格的候选人、官僚主义导致的延误以及招聘冻结。
空缺职位众多，人才吸引力下降
去年，包括联邦调查局（FBI）在内，司法部及其下属机构大约有 10,000 名律师。据一直追踪离职情况的倡导组织「司法联系」（Justice Connection）估计，约有 5,500 人（不全是律师）通过辞职、被解雇或接受特朗普政府提供的买断金等方式离开了司法部。
司法部没有提供律师离职的具体数据，但官员们没有否认大量空缺职位的存在。
对于一个长期以来吸引着全美顶尖法学院和律所优秀人才的执法机构来说，如今在填补空缺方面陷入困境，这反映出其吸引力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顶尖法学院毕业生申请人数骤减
多位熟悉顶尖法学院学生情况和司法部招聘流程的人士表示，无论政治倾向如何，申请司法部职位的应届毕业生比例都大幅下降了。六位以上熟悉该流程的人士透露，司法部很难找到符合空缺职位要求的合格人选。其中几位因未获授权公开评论而要求匿名。
全美各地的联邦检察官办公室都经历了比往届政府换届时更高的离职率。今年 8 月，哥伦比亚特区的联邦检察官珍宁·皮罗（Jeanine Pirro）在 Fox News 上表示，她的办公室缺了 90 名检察官，并让律师们如果想申请就给她发邮件。
在芝加哥，联邦检察官安德鲁·布特罗斯（Andrew Boutros）在 8 月份发邮件给前检察官们，请他们考虑申请本办公室的检察官职位，并请他们将邮件转发给可能感兴趣的朋友。
退休的芝加哥律师马克·罗特（Mark Rotert）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曾是联邦检察官，他从朋友那里收到了这份招聘邮件。「我感到非常震惊。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事。当年我来联邦检察官办公室时，我已经赢了 13 起州级谋杀案的诉讼，但我仍然觉得我能得到这份工作的机会非常渺茫，因为竞争实在太激烈了，」罗特说，「现在感觉就像是『只要你传过球，你想当四分卫吗？』」
乔治城大学法律中心前院长威廉·特里诺尔（William Treanor）说：「过去，司法部一直是我们乔治城毕业生最青睐的去向之一。」
「我们看到的是申请人数的全面下降，」特里诺尔说。他于今年夏天卸任了法学院最高职位，现在是该校的教授。「这非常、非常惊人。过去我们有相当一部分毕业生申请，现在几乎没有人申请司法部的工作了。」
熟悉招聘流程的人士透露，许多寻求政府工作的律师选择了州政府，这使得州检察长办公室的合格候选人激增。
政治考量渗入招聘，流程被质疑
对一些人来说，来自乔治城、耶鲁和哈佛等顶尖法学院的候选人减少是件好事。共和党人和民主党人都批评法律界过于精英化。特朗普政府一再抨击司法部的工作人员太过自由派，容易暗中破坏总统的工作。此外，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及其助手还攻击了全美的顶尖大学，他们发起了调查，并试图惩罚这些大学，因为它们推行了他们认为不公正的招生、多元化、公平和包容（DEI）政策。
今年 2 月，当时担任哥伦比亚特区代理首席检察官的埃德·马丁（Ed Martin）致信特里诺尔，表示他的办公室不会考虑招聘任何来自被特朗普政府认为推行 DEI 政策的法学院的毕业生。司法部声称没有将任何特定学校的毕业生列入黑名单。
如果特朗普政府能够填补司法部的绝大多数空缺职位，这可能会极大地重塑其职业雇员队伍。熟悉招聘流程的人士说，现在申请的人通常更保守，意识形态上与总统保持一致。
知情人士称，目前司法部的潜在雇员比过去更有政治背景，他们往往来自共和党国会办公室和倡导团体。其他人则是缺乏相关经验的年轻律师，或是没有检察经验的中老年律师。
司法部的一位发言人说：「司法部致力于确保纳税人的钱得到有效利用，通过招聘最优秀、最合格的人才来服务美国人民，重点是招聘那些能够履行关键执法和公共安全使命的人。」
联邦劳动法律专家雷蒙德·利蒙（Raymond Limon）担心，一些特朗普政府的官员正在利用招聘流程中的变通办法，以确保非政治性的职业职位新雇员在政治上与总统保持一致。
例如，当司法部潜在雇员申请工作时，他们会被要求详细说明一项对他们意义重大的特朗普行政命令或政策，以及他们将如何推进该倡议。申请其他行政部门机构职位的人也会被问到这个问题。
「尽管这个问题没有问你是否是共和党人，但它的精神是要求求职者向总统表忠心，」利蒙说。
职业职位难填补，日常案件处理受影响
填补职业职位（career positions）的过程与任命政治任命人员是不同的。职业职位受联邦法规管辖，旨在确保政治因素在招聘中不发挥作用。特朗普政府已经解雇了司法部许多高级别的职业官员，并用政治任命人员取而代之。这些任命人员中有许多来自共和党州总检察长办公室和保守派法律团体。司法部依赖他们来辩论一些最引人注目和最具争议性的案件。
尽管如此，全国各地仍有大量的职业律师职位空缺需要填补，以便司法部能够处理其日常案件。
通常来说，司法部的检察官毕业于顶尖法学院，曾担任联邦法官的助理，并在大型律师事务所工作以积累经验。现在这种情况似乎正在发生变化。
除了合格候选人短缺外，招聘流程还因政府停摆和填补职位需要额外的批准而放缓。
据接受本文采访的人士称，与此同时，经历了大量人员离职的部门律师们工作负担过重，无法跟上涌入的案件或投诉。
例如，民权司的 600 名雇员中，绝大多数已经离职。尽管该司负责人哈米特·K·迪伦（Harmeet K. Dhillon）公开吹嘘她收到了大量申请，但该司仅补充了十几个左右的职业职位。
资深检察官被清除，职业安全感动摇
去年 11 月特朗普当选后，当时的司法部长梅里克·加兰（Merrick Garland）曾鼓励职业职员在新一届政府上任期间继续留任，强调机构知识在新领导层接管时非常重要，并表示需要他们来抵制将司法部政治化的努力。
然而，在司法部长帕姆·邦迪（Pam Bondi）的领导下，司法部的高级官员们正在清除那些曾在拜登政府期间办理被他们视为「反特朗普」案件的资深检察官。其中，负责起诉 2021 年 1 月 6 日冲击美国国会大厦数百名暴徒的雇员尤其受到针对。其他被解雇的人没有得到任何解释。据《华盛顿邮报》报道，还有一些检察官因拒绝将他们认为证据不足的案件提交给大陪审团而被解职。
根据「司法联系」收集的数据，至少有 200 人被解职。其中，由司法部雇用的移民法官约占 80 人。据一位因未获授权公开谈论此事而要求匿名的人士透露，特朗普政府官员正努力填补这些移民法官的空缺，而案件积压却在不断增加。
公职薪酬吸引力低，职业前景受担忧
在政府工作的律师通常比他们在私营部门挣得少得多。大型律师事务所的初级律师，即使不计丰厚的年终奖金，年薪也可以超过 23 万美元。相比之下，一些城市的初级检察官起薪约为 70,000 美元。
司法部长期以来的吸引力在于其公共服务性质和工作的稳定性。然而，大规模的解雇动摇了人们对工作稳定性的信心。与此同时，一些潜在的应聘者担心他们可能被置于为难的境地，被迫提起他们认为不道德的案件提交给大陪审团。
法律猎头公司 Major, Lindsey & Africa 的助理业务执行董事内森·皮尔特（Nathan Peart）说：「人们正在将律师事务所视为替代选择。虽然竞争激烈，但现在有更多人寻求这些工作。」
编译自华盛顿邮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