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特朗普正通过无数封索要政治捐款的邮件，书写其总统任期的 MAGA 叙事。
来自「内阁」的荒诞邀请
如果不是之前已经收到过那么多来自特朗普本人的慷慨「大饼」，在收到加入特朗普总统内阁的邀请时，我可能会大吃一惊。
在此之前，各种招揽的头衔已经让人眼花缭乱：白宫顾问、特朗普核心圈子成员、特朗普执行委员会成员，甚至还有特朗普金卡、钻卡、白金卡俱乐部，以及「反-反法西斯（Anti-Antifa）俱乐部」会员。
「万斯和我刚才还在聊你呢，」他某天的邮件里这么写道，顺便给了我特朗普顾问委员会的席位。
总统图什么呢？除了希望得到「睿智的建议」，他要求的不过是向他的筹款机构捐赠区区 25 美元。
特朗普先生一直在向亿万富翁和大公司筹集巨额资金，用于那份越来越长的计划清单：从他在华盛顿的凯旋门，到维持国会多数席位的努力。但他同时也不停向那些不那么富有的支持者发出恳求，有时一天好几次，呼吁大家通过「绝不投降」（Never Surrender）这个 PAC 掏钱，以此资助他的核心政治运作。「绝不投降」是今年成立的，用来替代 2024 年竞选期间类似的筹款工具。
邮件里的 MAGA 叙事与「画大饼」
对于研究特朗普政治的人来说，这些针对小额捐赠者的呼吁特别有价值。
特朗普发给他最狂热支持者的这数百份提案和恳求，共同构成了他第二任期的 MAGA 叙事。它们揭示了这场运动的优先事项、情绪波动和品味——至少是特朗普及其团队所理解的那些（当然，没人比他们更懂）。
这是一个充满胜利却又危机四伏的故事。邮件通常用全大写字母写成，是一出充满了情绪渲染的通俗剧。
随着春天里诱人的「5000 美元 DOGE 分红支票」的大饼，到了秋天变成了「2000 美元关税退税支票」，这个故事里被忽略的部分同样耐人寻味：比如，几乎只字未提外交政策。
特朗普显然很享受在外国首都受到的皇家待遇，以及轰炸伊朗这种大胆的海外举措。但在向基本盘伸手要钱时，他对此只字不提。
相反，这部编年史里的重头戏包括：把墨西哥湾改名为「美利坚湾」、抵抗共产主义，以及驱逐无证移民。特朗普最常引用的成就——当然带着他标志性的夸张——是「社保免税！」这也暴露了他的小额捐赠者的人口结构。
敌人、阴谋与特朗普式幽默
总统的胜利总是受到威胁，坏人就是「激进左翼疯子，又名民主党」，还有「法院里非民选的激进分子」。
特朗普急需用钱来阻止民主党再次弹劾他，或者阻止他们给「非法外侨」提供免费医保和投票权。在一封罕见的涉及外交事务的邮件中，他强调那些「憎恨我们国家」的民主党人正在「与中国勾结」。
不管这些信息是谁写的，那种「特朗普味儿」都冲得很——语调像是在聊天，甚至有点过于亲密（特别是 IT 团队修好了那个把收件人名字显示为「your name」的 bug 之后）。
这种效果营造了一种虚幻的亲密感，仿佛你就是那些能在现实世界里参加筹款会的富豪。特朗普经常向收件人保证他爱他们。「前几天我还想到你了，」一个邮件标题这样写道。
在一个反复出现的筹款请求中，特朗普回顾了自己遭遇枪击受伤的经历，说上帝救了他，是为了让他让美国再次伟大。
特朗普式的幽默感也经常在线。「我最爱清晨驱逐非移的味道，」他写道。
强买强卖的「限时优惠」
而且，除了会员资格和荣誉，通常还有实物可拿：签名高尔夫球、金球，还有机会获得限量 1500 份的「美利坚湾」行政令复制品（奇怪的是，同样数量的「限量版」两周后又拿出来卖了一次）。
有时，「优惠」本身就是一种选择权：收件人会被定期要求投票，是想坐车队去特朗普大厦呢，还是坐「特朗普一号」去海湖庄园？
这种催促有时候压迫感拉满。我曾经被多次警告，说加入白金俱乐部的时间只剩六个小时了。有天被告知，那个我从来没买过的会员资格即将过期。
以特朗普的筹款标准来看，「绝不投降」其实只是小打小闹。截至 6 月 30 日上一个报告期结束时，其手头现金约为 3850 万美元，而他的超级 PAC 「MAGA Inc」则持有 1.96 亿美元。
虽然「MAGA Inc」可以接受无限额捐款，但「绝不投降」受限于每人每年 5000 美元的上限，且不能接受企业资金。这种对更严格联邦标准的遵守意味着，与「MAGA Inc」不同，特朗普可以将「绝不投降」的资金直接用于特定候选人。
非营利组织竞选法律中心的主席特雷弗·波特（Trevor Potter）表示：「这在政治意义上特别有价值。」但他同时指出，这种更民主、透明的筹款方式也有其政治代价：「它鼓励并诱导人们在公开形象上表现得更极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刺激基本盘。」
玩弄犬儒与轻信
无论是在政界还是商界，特朗普的成功部分源于他一方面试探美国人愤世嫉俗的底线，一方面又利用美国人的轻信。
他的大额筹款利用了前者，而他的邮件索款则赤裸裸地利用了后者，这让人想起根据玛吉·哈伯曼在《欺诈者》（Confidence Man）一书中的记载，特朗普曾经指着自己赌场的顾客惊叹道：「看这些傻逼（losers）。」
不过，说句公道话，特朗普的「细心」有时也能给人惊喜。
感恩节快到了，他发邮件说，他亲自批准了我加入白金俱乐部的申请 —— 尽管我从来没申请过。
总统只需要一点回报：回复确认一下。哦，还有 20.25 美元。
编译自《经济学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