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简单的解释是：万斯认为他的基本盘很蠢。万斯的表演活像一出悲喜剧：喜剧在于他演得实在太烂，悲剧则在于，不久前他分明不是这样的人。
当 J·D·万斯公布新书书名时，一些书虫注意到了一个奇特的巧合。这位副总统的第一本书是《乡下人的悲歌》，书名与激进黑人女权主义作家贝尔·胡克斯的诗集《阿巴拉契亚挽歌》高度相似。他的第二本书《交融》，书名又与贝尔·胡克斯的另一部作品重名，尽管两者的主题截然不同（她的书探讨“女性对爱的追寻”，而他的书讲述自己皈依天主教的经历）。
许多人对万斯会熟悉贝尔·胡克斯感到难以置信，但我却不这么看。就算万斯根本没读过贝尔·胡克斯的书，他也很容易知道这个人。（他之前拒绝评论书名的相似之处。）万斯从贫困、动荡的童年一路打拼，以优异成绩从俄亥俄州立大学毕业，随后进入耶鲁法学院。能实现这种阶层跃升的人，通常都像海绵一样渴求知识，拼命吸收信息，好弥补自己与家境优渥同学之间的差距。关于万斯在法学院求学时期的报道，包括他与一位跨性别同学关系密切的故事，都表明他是一个思想开放、兴趣广泛且知识渊博的年轻人。
这就让人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万斯最近要如此卖力地装傻。自由派评论员过去常把前众议院议长纽特·金里奇描绘成“傻瓜眼里的聪明人”。而万斯现在的表现，简直是“聪明人演出来的傻瓜”。上周在接受乔·罗根采访时，正如我的同事海伦·刘易斯所报道的，万斯装出一副大惑不解的样子。事情的起因是，一名终极格斗冠军赛选手在白宫的比赛中，竟然称呼前第一夫人米歇尔·奥巴马为男人，结果引发众怒，万斯对大家的愤怒表示不解。最后只能由罗根出面圆场解释。
今年六月，万斯故意装作不知道 民主党人比共和党人更倾向于邮寄投票。正是这种投票倾向，导致了计票时经常出现的“蓝移”现象。今年五月，在一场白宫新闻发布会上，他狡辩称，国会民主党人在美国国会联席会议上为查尔斯三世鼓掌，这恰恰证明了那些批评特朗普的“不要国王”集会是虚伪的。“也许他们并不像自己假装的那样在乎国王，”他说。（没错，他当时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这番话。你自己看吧。）“也许他们只是不喜欢我们正在推进的议程，而这些议程正在真正让美国工人和美国家庭重新获得安全与繁荣。”
他玩这套把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2025 年，在喜剧演员西奥·冯的播客节目中，万斯说：“我觉得大约 10 年前发生了一些事情，现在搞得好像——好像你必须认为，每一个为邦联效力的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我觉得这真是太蠢了。”如果真有人这么主张，那确实挺蠢的。但在现实中，引发巨大争议的问题其实是：军事基地是否该以叛国者的名字命名，政府又是否该竖立那些旨在捍卫奴隶制的叛乱纪念碑。 2024 年，万斯散布了关于俄亥俄州斯普林菲尔德海地移民的虚假信息（他随后也迅速承认这些话不实），目的是为了把公众的注意力转移到政府关于移民问题的谈话要点上。
为什么一个聪明人要花这么多时间说蠢话？最简单的解释是：万斯认为他的基本盘很蠢。或者正如万斯上周自己对罗根所说的那样：“有一种真正的民粹主义，我非常支持，因为我认为你应该回应民众的诉求。但是，还有一种虚假的民粹主义，那就是：为了讨好民众，我就假定他们是白痴，然后把自己也演成一个白痴。”
这等同于变相承认。所有政客都会迎合选民，但最出色的政客会做得很有技巧。而万斯连最基本的作秀拍照都应付不来，显然算不上什么高手；他两次竞选成功，证明的不过是特朗普的政治肌肉。 2022 年，当他还是美国参议院候选人时，我曾把万斯列入一份名单，盘点那些为了选举而笨拙装傻的聪明共和党人。自那以后，万斯似乎在装傻的路上越走越远，但每一次新的闹剧，都只是提供了更多的证据，暴露了他对选民智商毫不掩饰的蔑视。
尽管有 H·L·门肯的名言在前，但这可能并非明智的政治策略。万斯的支持率在过去一年多里一直处于净负值。坚定的“反特朗普”民调专家莎拉·朗威尔最近组织了一个特朗普选民焦点小组，结果发现万斯完全无法打动他们。无论如何，万斯的表演活像一出悲喜剧：喜剧在于他演得实在太烂，悲剧则在于，不久前他分明不是这样的人。人们曾广泛讨论过他在 2016 年《大西洋月刊》那篇文章中对特朗普的猛烈抨击。虽然他对总统态度的 180 度大转弯令人咋舌，但实际上，他在更根本的政治观上也已经彻底背叛了自己。
在那篇文章中，他批评了一种居高临下的煽动倾向，这种倾向轻视那些生活在所谓的“飞越州”的民众，把他们视为随便用简单口号和卖惨诉苦就能操纵的乡巴佬，而那正是他长大的地方。万斯当时写道，特朗普指出的那些创伤“需要认真的思考和谨慎的行动来应对——是的，不仅需要政府，还需要社区领袖和个人共同努力。”他曾断言，特朗普为了自身利益愤世嫉俗地利用了这些创伤，对美国人有百害而无一利。那个时候的万斯是对的；可现在的万斯似乎早已不在乎了。
编译自《大西洋月刊》，原文链接：点击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