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有可能的结果是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美国在烧掉数千亿美元后，最终只能灰溜溜地撤退。
特朗普政府又开战了。他们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自美国恢复对伊朗的空袭以来，已经过去了 10 天。无论是总统特朗普，还是其他任何政府高官，都没有公开谈论过这场军事行动。美军起初只打击伊朗的军事设施。但后来，他们将目标扩大到了民用基础设施。政府声称这些设施被用于军事目的。几位国会助手告诉我们，直到今天，国会官员还没有收到关于最新阶段战况的机密简报。
战争在 2 月底爆发。在随后的几周里，五角大楼的高层还经常出现在镜头前。但自 5 月以来，五角大楼就没有举行过新闻发布会，甚至连这些最基本的问题都没有回答：为什么要重启战火？战略目标是什么？这些目标发生了什么变化？美军有多少伤亡？怎样才算取得胜利？
总统曾多次声称这场战争已经取得了胜利。上周，他安排了一次向全国发表的电视讲话。然而，他并没有谈论战争，而是把重点放在了选举安全上。他只是顺便提到了伊朗，告诉全国人民：“我们同样在伊朗赢得了大胜，你们很快就会看到成果。”（这很难与过去几个月的实际情况相吻合。）
国防部长皮特·海格塞斯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将军今天下午来到国会山。除了五角大楼提出的 1.5 万亿美元常规预算申请外，他们还恳求国会额外拨付 671 亿美元的紧急军事资金，用于补充弹药和满足其他需求。在开场白中，两人对“伊朗”这个词只字未提。在作证时，海格塞斯把这场战争称为“一次行动”。
政府甚至把美军的阵亡，当成是发生在另一场冲突中一样来处理。周五，两名美军士兵在约旦被伊朗导弹击毙。五角大楼最初表示，他们是在支援“坚定决心行动”时阵亡的。这是一场针对伊斯兰国的长达十多年的军事行动。随后，五角大楼又发表了一份声明。声明称，这两名士兵以及另一名在伊拉克因攻击无人机爆炸而丧生的士兵，是在“支援海外行动”时阵亡的。但声明仍未明确提及“史诗之怒行动”。这是五角大楼为美伊冲突起的代号。（此外，还有一名军人在约旦失踪。）
算上这些阵亡士兵，自战争爆发以来，至少已有 17 名美军士兵在战斗中丧生。这个数字超过了 2016 年、 2017 年和 2018 年美军在阿富汗任何一年的战斗阵亡人数，仅比针对伊斯兰国的“坚定决心行动” 12 年里记录的总死亡人数少一点。据伊朗官员称，至少有 1700 名伊朗人丧生。其中有数十人死于过去 10 天。
特朗普计划明天前往多佛空军基地，出席阵亡士兵的遗体交接仪式。然而，他向阵亡士兵致敬的简短讲话刚结束，就立刻恢复了往日那种大言不惭的语气，一口咬定战争进展顺利。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猛烈抨击伊朗。他发誓要惩罚杀害美国人的伊朗政权。但一位高级官员向我们承认，初步情报评估显示，美国新一轮的空袭行动，根本没有改变伊朗的行为。
特朗普满心以为能速战速决。因此，军方根本没有为持久战做好准备。军方既没有进行长达数月的兵力集结，也没有进行大规模的军队部署。虽然军方向该地区增派了部队，但许多资产（尤其是海军舰艇）都是从其他战区临时调来的。他们根本没有针对这场冲突接受过专门训练。随后，五角大楼延长了其中近一半舰艇的部署时间。这让原本就捉襟见肘的部队雪上加霜。
美国拉上以色列一起发动了这场战争。但事前并未征求其他盟友的支持。没有任何国家提出要接替美军。也没有国家愿意分担特朗普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以及保护该地区美军的重担。
在国会山，海格塞斯和凯恩要求纳税人为这场战争的“某些方面”买单，他们给出的报价是 375 亿美元。这一请求并没有受到热烈欢迎。
一位前高级军官向我们透露，本届政府“选择打破所有常规。他们认为，前辈们沿用的老套路，比如向国民交代、与盟友沟通、设定目标，都是愚蠢的做法”。由于害怕遭到报复，这位军官要求匿名。“我们卷入了一场战争，手里没有好牌，也得不到美国国内和国际社会的支持。这就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除了承认失败，似乎别无出路。考虑到这一点，预计政府会继续硬着头皮打下去，希望能迎来转机。
即便是特朗普最亲密的几个盟友，私下里也承认他现在进退两难。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升级冲突，冒着损失更多美军士兵、耗尽弹药库存的风险，顺带危及共和党人今年秋天的胜选机会。要么现在就撤兵，以此止住政治损失，但却会让伊朗获得几十年来最强大的战略地位。而这正是特朗普最痛恨的那种屈辱。但一位特朗普的盟友向我们指出，福克斯新闻的论调发生了转变。最近几天，包括劳拉·英格拉姆在内的几位有影响力的主持人，都在暗示放弃战争的可能性。他们试图在最后关头，帮共和党在选举中挽救选票。这位盟友还指出，特朗普经常把他最喜欢的这个有线电视频道，当成衡量民意的晴雨表。
两名接近总统的人士向我们透露，特朗普或许会在某个时刻考虑这种撤军方案。但就目前而言，尽管代价不断攀升，他仍在继续作战。今天在椭圆形办公室，总统坐在黎巴嫩领导人身旁，似乎正让自己陷入那种他曾嗤之以鼻的“无尽战争”之中。“我们根本没打完，”特朗普对记者说，“我们现在不会撤离。”他还表示，美国正计划轰炸皮卡克斯山，因为怀疑该地藏有伊朗的部分核项目。
军事规划者常说，“希望”不能算作战略。同理，打仗却不拿出打仗的态度，也绝非良策。最有可能的结果是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美国在烧掉数千亿美元后，最终只能灰溜溜地撤退。“这场原本像‘临时组局’一样的冲突，如今演变成了一场马拉松。我们一开始根本没做动员，”哈德逊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海军行动专家布莱恩·克拉克告诉我们，“现在我们只能仓促应战，边打边动员。”
美国政府目前的明确目标，是让伊朗在干扰霍尔木兹海峡航运时付出更大代价。这里原本是一条开放水道，直到德黑兰在战争初期将其封锁。与此同时，伊朗也试图提高美军驻扎该地区的成本，并动用武力拦截未经许可试图穿过海峡的船只。就在今天早些时候，英国一家海事机构表示，一艘在海峡航行的油轮遭到不明飞行物击中，迫使船员弃船逃生。美国官员向我们透露，伊朗也加大了对美国海军舰艇的打击力度；两国正在冲突升级的阶梯上不断攀爬。
随着战事拖延，德黑兰似乎已摸索出应对之道。在冲突初期，伊朗主要利用相对廉价的无人机来突破美军防空系统。但如今，该国正越来越多地转用成本低、生产快的弹道导弹。这类导弹速度远超无人机，破坏力也大得多。就在上周的 24 小时内，伊朗向约旦发射了至少三枚弹道导弹。一段袭击视频显示，一枚导弹精准击中美军运营的一处约旦基地，而美军似乎根本没有尝试拦截。这加剧了五角大楼内部的担忧：指挥官们是否为了节省防空弹药，而不顾前线士兵的安全。周二，海格塞斯在国会山表示：“我们部队在战场上需要的一切，不仅供应充足，而且绰绰有余。”然而，军方也确实急需更多资金来补充弹药库存。
在冲突期间，特朗普一次又一次地错过自己设定的“最后期限”，而伊朗也早就摸清了底细，不再畏惧他好战的口头威胁。据总统顾问透露，特朗普明白这场战争正在损害他的政治资本。但如果有谁敢说他提出的伊朗核协议不如十年前奥巴马总统促成的那版，他就会大发雷霆。
昨天，受伊朗支持的也门胡塞武装宣布，他们打算放弃隔岸观火，准备对过往船只封锁部分红海水域。此举恐将进一步加剧全球能源危机。无论白宫目前有何表态，又或是闭口不谈，这场战争显然不仅没有结束的势头，反而正在继续扩大。
编译自《大西洋月刊》，原文链接：点击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