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的关税就像九头蛇一样顽固。今年 2 月，最高法院驳回了其主要的法律依据。焦虑的市场迫使政府屡次退让。三分之二的选民抱怨关税推高了物价，选民的沮丧情绪也促成了针对部分食品的豁免。每次受挫都迫使特朗普调整关税，但它们总能卷土重来。
如今，美国的关税制度正借助一系列旧法规死灰复燃。 7 月 15 日，政府根据 1974 年《贸易法》第 301 条款，对部分巴西商品征收 25% 的关税。政府列举了各项违规行为，从偏袒本土支付系统到非法砍伐森林。此时美国正不爽巴西总统达席尔瓦。
5 天后，特朗普动用 1930 年《斯姆特-霍利关税法》中一项长期闲置的条款，对部分加拿大商品征收 50% 的关税，表面上是为了惩罚加拿大歧视美国的汽车、酒类和乳制品。这些关税将涵盖价值近 200 亿美元的进口商品，包括在《美墨加协定》(USMCA) 下获得豁免的商品，该协定是特朗普在第一任期内谈判达成的。不过，新关税要到 8 月 19 日才生效——这一延迟将增加总统在陷入僵局的 USMCA 续签谈判中的筹码。
在这些战术摩擦背后，隐藏着一个更宏大的计划：恢复特朗普去年在“解放日”宣布的全面关税。此前，针对所有进口商品的 10% 普遍关税以及针对特定国家的关税，都是根据 1977 年的《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实施的。特朗普当时声称，美国的贸易逆差构成了国家紧急状态。在最高法院 2 月予以否决后，政府又根据 1974 年《贸易法》第 122 条款征收了临时的 10% 附加费；该附加费将于 7 月 24 日达到其 150 天的期限。根据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预算模型的数据，美国的平均有效关税率从法院裁决前的 10% 降至如今的 7% 。
现在，这些关税很可能会分两个阶段“转世重生”。首先，预计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 (USTR) 将很快根据第 301 条款，对被控未能抵制强迫劳动产品的 60 个国家征收强迫劳动关税。这种对劳工标准的新关注恰到好处，将使特朗普在第 122 条款的附加费失效时，继续保留 10% 的关税。这些调整叠加在一起，将使有效关税率维持在目前的 7% 左右。
但关税很快就会进一步上升。今年晚些时候，预计 USTR 将根据第 301 条款，针对美国 16 个最大贸易伙伴的“结构性产能过剩”进行调查，并征收进一步的针对特定国家的关税。政府指责这些国家“生产的商品超过了其国内消费或生产性投资的能力”。智库进步政策研究所 (Progressive Policy Institute) 的艾德·格雷瑟 (Ed Gresser) 称这种定义十分“古怪”。
尽管借口可能站不住脚，但这些关税可能会相当持久。第 301 条款赋予了 USTR 广泛的自由裁量权，可以对它认为不合理或具歧视性的外国做法进行报复。金与斯伯丁律师事务所 (King & Spalding) 的瑞安·马杰鲁斯 (Ryan Majerus) 表示，法院“倾向于审查 USTR 是否遵循了必要的程序，而不是巴西是否真的存在砍伐森林的问题。”
如果关税复活，它们会有效吗？征税已经增加了财政收入，并让特朗普得以对盟友和敌人同时施加压力。但在政治上影响最大的目标，是他十年来作出的提振制造业的承诺。美国供应管理协会 (ISM) 针对采购经理的调查表明，工厂活动已经连续 6 个月扩张。第二季度制造业产出按年率计算增长了 4.6% ，是自 2021 年以来的最快增速。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 (Scott Bessent) 宣称，美国正在“经历一场制造业复兴”。
然而，几乎没有证据表明关税正在推动工业复兴。近期几乎所有的增长都来自先进制造业，主要由与人工智能 (AI) 相关的需求拉动。该行业的其余部分停滞不前。工厂建设支出下降了近三分之一，从 2024 年近 2500 亿美元的年化峰值降至 5 月份的 1750 亿美元。许多新产能反映的是特朗普连任前的投资。自他重返白宫以来，制造业就业人数甚至下降了约 7.5 万人。
关税的成本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不确定性正在拖累投资：会计师事务所毕马威 (KPMG) 调查的企业高管中，有一半表示对执行其投资计划信心不足。根据哈佛商学院定价实验室的数据，关税已使消费价格上涨了约 0.8% ，并且可能会进一步推高物价。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研究发现，近一半支付关税的企业仍然预计会将更多成本转嫁给客户。特朗普的关税或许能躲过法院的审查，但它们能否在厌倦了高物价的选民手中活下来，就很难说了。
编译自《经济学人》，原文链接：点击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