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奇·麦康奈尔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公开露面了。这位来自肯塔基州的参议员兼前多数党领袖于 6 月 14 日住院。他的工作人员拒绝透露详情，只是反复发表同一份声明：“参议员的健康状况持续好转。在参议院休会期间，他正与工作人员密切合作，处理肯塔基州和参议院的事务。”本周，各种猜测、阴谋论和疑问甚嚣尘上。这促使麦康奈尔的盟友们出面表态，称他们最近刚跟他说过话。但他们自己也面临着潮水般的质疑。昨天，肯塔基州州长发出正式信函，要求了解这位参议员的最新健康状况。与此同时，总统特朗普告诉记者，他“完全不知道”麦康奈尔近况如何。
麦康奈尔绝不是第一位“失踪”的国会议员。来自新泽西州的共和党众议员小汤姆·基恩正在竞争激烈的选区竞选连任。今年他消失了近四个月，错过了 142 次众议院点名投票，直到 6 月下旬才重新露面。基恩解释说他之前一直在接受抑郁症治疗。 2024 年，来自德克萨斯州的共和党人、时任众议院拨款委员会主席凯·格兰杰曾缺席国会数月。《达拉斯快报》报道称，她“被人发现神志不清地到处徘徊，之后便住进了一家当地的记忆护理与辅助生活机构”。 2023 年去世的加利福尼亚州参议员黛安·范斯坦在健康状况迅速恶化时仍坚持留任，而她的工作人员则对外淡化了她的病情。
担任国会议员的底线要求是在众议院或参议院开会时坚守岗位。然而，目前并没有正式规定要求议员公开医疗状况，也没有官方程序来宣布议员因医疗原因丧失工作能力并将其免职。国会山的常态是极力掩盖和保护议员的私生活。在涉及身心健康等敏感问题时更是如此。但近年来，国会多数党的优势往往微乎其微且不断变化。一旦有人缺席，尤其是在关键投票中，很快就会变得显而易见。紧接着，各种阴谋论就会在社交媒体上蔓延开来。
麦康奈尔的缺席引发了铺天盖地的网络迷因。有些涉及通灵板，有些是人工智能生成的麦康奈尔僵尸，有些受《老板度假去》启发的场景，甚至还有人说《第六感》里的那个小孩已经联系上了这位参议员。左翼 Twitch 主播哈桑·皮克向麦康奈尔喊话，赌他出面否认两人有染。共和党评论员斯科特·詹宁斯试图平息猜测。他分享说自己与麦康奈尔就伊朗和乌克兰等一系列问题交谈了“将近 20 分钟”。结果这反而催生了一种新的迷因：其他人把他的帖子当成了“填词游戏”模板，用来编造与这位参议员的虚假对话。同为肯塔基州共和党众议员的托马斯·马西最近在初选中输给了一位特朗普支持的对手。他极具讽刺意味地写道，自己与麦康奈尔交谈了“大约 20 分钟”，主题是麦康奈尔“对我的初选结果感到非常遗憾”。 CNN 甚至错误地播出了一个恶搞账号的截图，该账号声称与麦康奈尔通过话。
1980 年 11 月，马里兰州选民选举格拉迪斯·斯佩尔曼第四次出任众议员。选举日的前几天，她突发了心脏病。她幸存下来，但陷入昏迷，并且再也没有苏醒。 1981 年 2 月，众议院通过了一项史无前例的决议，宣布她的席位空缺。同年 4 月，在民主党提名的特别初选中，斯佩尔曼的丈夫鲁本屈居第二。获胜者是当时 41 岁的律师兼前马里兰州参议员斯坦尼·霍耶。七年后，格拉迪斯·斯佩尔曼与世长辞。霍耶步步高升，在众议院民主党高层任职长达二十年。如今他正处于第 23 个任期。今年早些时候，他宣布将不再寻求连任第 24 届。
在现代人的记忆中，那项决议依然是众议院采取行动、正式罢免并替换因医疗危机无法履职的同事的唯一先例。在资深观察人士看来，麦康奈尔和基恩最近的缺席并非史无前例，甚至也不算罕见，这只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工作人员一直以来都在极力保护患病的议员，以免他们受到记者和政敌的窥探。哪怕这会牺牲对选民的透明度，他们也在所不惜。这段历史由来已久。“这种事跟国会的历史一样悠久。”在国会山工作了二十多年的哈里·里德资深幕僚吉姆·曼利告诉我。
在 20 世纪 40 年代，来自弗吉尼亚州的参议员卡特·格拉斯因病在任期的最后四年里淡出了公众视线，直到 1946 年去世。自 1942 年以后，他再也没有参加过一次参议院点名投票。南达科他州参议员卡尔·蒙特在 1969 年中风。此后近三年他都没在参议院露过面，直到 1972 年决定不再竞选连任。约翰·F·肯尼迪在众议院和参议院任职期间，以及在竞选总统期间，一直向选民隐瞒了自己患有阿狄森氏病（一种肾上腺功能不全）的诊断结果。
近年来，许多议员即使身体明显衰弱，或者心智能力受到质疑，也依然坚守岗位。而他们的工作人员则含糊其辞，或者干脆否认出了问题。来自西弗吉尼亚州的参议员罗伯特·伯德于 2010 年去世，享年 92 岁。他是历史上任职时间最长的参议员。随着这位议员健康状况的恶化，他身边的助手们更是守口如瓶。密西西比州参议员萨德·科克伦在 2018 年决定辞职之前，他的身体虚弱和神志不清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他在辞职后的一年去世。
最近，议员神秘失踪的事件频频登上头条。这或许会成为推动改革的一个转折点。国会将于周一结束休会。如果麦康奈尔继续缺席，可能会让参议院的事务复杂化。参议院正努力赶在 9 月底的最后期限前，为下一财年的联邦政府提供资金，这一进程受到的影响将尤为明显。麦康奈尔不仅是实权在握的拨款委员会成员，还领导着负责军费开支的国防拨款小组委员会。史蒂文·史密斯是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的社会科学教授，专门研究国会运作。他告诉我，既然议员及其团队都是纳税人供养的雇员，国会就该出台规定，强制要求幕僚长或其他工作人员上报议员的缺席情况。他说：“规定可以留有一定余地，但必须得有硬性要求，明确交代某某议员确实不在岗。”美国任期限制组织一直致力于推动限制议员的连任次数。该组织的斯科特·蒂尔曼告诉我，最近麦康奈尔和小汤姆·基恩的事件，让他们的主张显得更加迫切。“选民的代表权实实在在地被剥夺了。”他说，“他们投票选出代表去华盛顿发声，结果却无人代表他们。”
不过，也有人对短期内能发生改变不抱希望。普林斯顿大学的现代美国政治历史学家朱利安·泽利泽告诉我：“国会的每一个席位都极其宝贵，众议院和参议院的每一张选票也同样关键。所以大家都会尽可能地把这些问题掩盖起来。”此外，在保护议员隐私这事上，工作人员的饭碗也牵扯其中。吉姆·曼利说：“只要议员身边还有幕僚，就总会有人想尽一切办法，死死防着媒体，不让这些事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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