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公款的美国私立学校正在野蛮生长

十年前，佛罗里达州一名教师因性虐待一名 16 岁男孩被吊销执照。去年，她却在当地轻而易举地开办了一所私立学校。

她的名字和照片堂而皇之地挂在新学校的网站上，只要在网上稍微一搜，就能轻易找到她当年的案情细节。

佛罗里达州政府也十分清楚，另一名从美国中西部移居至此的女子，曾因涉嫌挪用公款被指控重罪，随后被辛辛那提的一所特许学校解雇，俄亥俄州已禁止她教书或办学。然而，佛罗里达州并未阻止她在此创办私立学校并拿取公共资金。

普罗帕布利卡的一项调查发现，随着纳税人的资金不断涌入，私立学校在佛罗里达州及全美各地迅速蔓延。然而，各州政府却选择对这些学校的运营者身份、学生安全以及学业成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缺乏严格监管。

学校创办人和员工的背景往往根本无人过问。亚利桑那州教育部发言人告诉普罗帕布利卡：“州法律禁止我们部门介入并监管私立学校。”

2024 年，亚利桑那州最高教育官员公开赞扬了曾因强奸罪入狱的重量级拳击手迈克·泰森，因为他参与创办了一所以自己名字命名的私立学校，这位官员甚至称泰森为“教育冠军”。

包括亚利桑那州在内的一些州，尽管在“学券制”项目上花费了数亿美元的纳税人资金，却连境内究竟有多少所私立学校、它们都在哪里运营都说不清楚。联邦政府同样也没有完整的统计数据。

普罗帕布利卡分析了 13 个规模不一的州的数据（这些州公布了私立学校名录，并为这类学校提供公共资金）。结果显示，与五年前相比，这些州名录上的私立学校至少增加了 1500 所，总数超过 9600 所。公立学区正在流失学生并关闭学校，而对私校友好的立法机构和政府资金却在催生私立学校的大量增长，这些数字为我们提供了罕见的一瞥。

只要有公共资金，大多数私立学校都会加以利用。在一些州，部分私立学校的全部或几乎所有学生都在用公款交学费。例如在爱荷华州，在相关资助项目实施的第三个年头（即刚过去的这一学年），公共资金补贴了当地 99% 的私立学校学生。

在过去的五个学年中，佛罗里达州平均每年都有 100 所新的私立学校开办。西弗吉尼亚州的适龄学童总数甚至比芝加哥公立学校的在校生还要少，却也新增了约 40 所私立学校。

在阿肯色州开始允许学生每年获得约 7000 美元学费补贴后的三年里，约有 120 所新私立学校开业。普罗帕布利卡在之前的一篇报道中，详细披露了阿肯色州这种野蛮生长和监管缺失造成的后果，并重点曝光了一所强迫学生从事繁重体力劳动和遭受暴力的学校。该校老板因纵容虐待儿童而被判犯有重罪。尽管阿肯色州声称学生安全是重中之重，但在这所学校被短暂叫停后，它依然有资格继续领取州政府的资金。

几十年来，削弱公立学校的作用并将美国教育私有化，一直是保守派的既定目标。自疫情爆发以来，私立学校资助项目的激增，标志着他们在实现这一目标方面取得了重大进展。目前，全美大约有 30 个州推行了某种形式的资助计划，允许家庭将公共资金用于支付私立学校的学费。

支持这些计划的倡导组织爱德之选估计，已有超过 150 万名学生从中受益。随着唐纳德·特朗普总统签署一项联邦税收抵免计划——这也是美国首个资助 K-12 阶段私立学校的联邦计划——这一数字预计还会进一步上升。

学券制确实让一些学生进入了他们以前负担不起的私立学校或宗教学校。但另一些学生（通常是残疾学生）却发现自己被私立学校拒之门外，因为与公立学校不同，私立学校并没有义务接收他们。因此，这些学生根本无法享受到政客们所吹嘘的“教育自由”。

即便一所私立学校的每一个学生都是用公款交学费，该校的运营依然不受公立学校所面临的那种问责制约束。在公立学校，从财务状况、课程设置到学生的学业成绩，一切都要接受公众的监督。这种天差地别的标准，让那些为公共教育未来担忧的人感到十分苦恼。

“我手头有一本管理公共教育的西弗吉尼亚州法典，厚达 1300 多页，”西弗吉尼亚州教育委员会主席保罗·哈迪斯蒂说，他一直批评该州对私立学校的监管过于宽松。

“公立学校的规章制度比两本西尔斯（Sears）百货的商品目录加起来还要厚。而在西弗吉尼亚州，管理家庭教会和私立学校的规定——一张小小的索引卡就能写得下。”

因此，当许多私立学校不透明的内部运作出现问题时，往往只能靠家长、警察、记者和业余侦探来发现并曝光其中的不端行为。例如，由于佛罗里达州官员缺乏监管权，柑橘县一些忧心忡忡的家长和市民开始在网上发帖，揭露水晶河学习学院创始人的过往性侵劣迹。

就连公立学校系统的警察局长也介入了此事。她在帖子里附上了这名现任水晶河学习学院负责人穿着橙色囚服的嫌疑犯照片。

她大声呼吁：“请大家务必做好功课！”

谷仓、卡丁车与迈克·泰森

在许多人眼中，私立学校往往让人联想到精英学院、修剪整齐的校园以及天主教学校的格子制服。

“但绝大多数私立学校并非如此，”杜兰大学经济学家道格拉斯·哈里斯表示。他专门研究学券制，并对学校适用自由市场模式表示怀疑。“它们无处不在，有时甚至开在你想不到的地方——它们根本不打广告。要了解这一现象目前的潜力和未来的发展方向，这一点至关重要。”

普罗帕布利卡对 13 个州的调查发现，在近期的扩张浪潮中，私立学校纷纷开进了农场、谷仓、戒毒中心、共享办公空间、民居和公园。西弗吉尼亚州的一个家庭在他们经营的家庭游乐中心里开办了一所学校，旁边就是水上乐园、迷你高尔夫球场和卡丁车赛道。

通常设在教堂主日学活动空间里的微型基督教新学校正在大量涌现。与此同时，一些唯利是图的商人、有过历史污点的人或是毫无教育经验的人，也开办了一些短命的野鸡学校。

虽然大多数美国学生仍在公立学校就读，大部分资金也流向了公立学区，但爱德之选估计，仅在去年一年，各州就向可用于支付私立学校学费的项目拨款了 106 亿美元——比前一年增长了 29%。

去年成立的一家密歇根州公司，致力于鼓励教会在这些公共资金上分一杯羹。他们在宣传视频中将这些项目称为“上帝的新金矿”。

在凤凰城，前综合格斗（MMA）选手、 WWE 摔角手丹尼尔·普德创办了一所冠有迈克·泰森名字的泰森转型技术学院。这所学校开在一个露天商业区里，是专门针对寄养儿童、无家可归者或被开除学生设立的连锁学校之一。

泰森以每年 1 美元的价格将自己的名字借给该学院，他曾出席学校的仪式，并为学生发表励志演讲。该校 2024 年的一份新闻稿称：“这个富有远见的项目反映了泰森致力于提供优质教育和机会的决心。”他甚至被称为该校的联合创始人。

对于学生家庭来说，学费是全免的。根据州教育部的最新数据，亚利桑那州在 2025 财年向该学校支付了 231,973 美元。

普德在一次播客采访中解释说，他之所以能从一名格斗选手转变为励志演讲家，再到开办私立学校，起因是他和一个朋友正在探讨他此前在当地学区反校园霸凌的经历。

“我哥们看着我，我说，‘兄弟，公立学校的人员流动率简直太疯狂了，’”普德回忆道。

“他说，‘那你开所学校呗。’我说，‘杰米，你说什么呢？我以前可是上特殊教育班的小孩。’我说，‘我大学都没毕业。’……他说，‘别管那些，开所学校吧。’我就说，‘行啊。’”

除了这家泰森学院，普德目前在佛罗里达州拥有 8 所学校，在西弗吉尼亚州有 1 所，根据运营这些学院的母公司 ELEV8 的网站数据，情况确是如此。

在最近的一次品牌重塑后，泰森曾参与创办的那所凤凰城学校现在被直接称作 ELEV8 。普德告诉普罗帕布利卡，泰森从未和学生单独相处过。普罗帕布利卡通过 ELEV8 及泰森在佛罗里达州的公关人员联系了泰森，但未得到回应。

在西弗吉尼亚州，ELEV8 学校宣称学费“完全由”希望奖学金支付。这是该州的教育储蓄账户计划，每年为每个家庭提供约 5400 美元的公共资金，可用于支付学费、补习费或家庭教育用品。

普德的学校为那些可能已经工作或已经为人父母的青少年提供辅导、指导和灵活的时间表。他告诉普罗帕布利卡，他希望改变学生的生活，引导他们去读大学、上职业学校或参军。

普德有着雄心勃勃的扩张计划，他不仅想要建立更多的学校，还想涉足房地产、学校安保、人工智能和学校健康诊所等相关领域。他四处寻找投资者，甚至举办了一场名为“发现我们州政府资助的私立学校背后的投资模式——与迈克·泰森一起”的网络研讨会。

直到五年前，各州只允许小部分学生利用公共资金支付私立学校学费，比如残疾学生、低收入家庭学生，或者只能上差等公立学校的学生。 2021 年，西弗吉尼亚州通过了全国首个项目，让所有学生都能申请这笔资金。如今，已有 18 个州允许所有学生参与该项目，不再受家庭收入或当前是否就读私立学校的限制。

一旦这些学校开门并接收税收资金，很少有州会去监管它们教什么、员工需要什么资质，或是资金花在了哪里。私立学校不仅能逃避监管，还能自由采取公立学校无法实施的政策，比如歧视性招生。

俄亥俄州和弗吉尼亚州明确禁止公立学校体罚学生，但这两州的几所私立学校却允许打屁股作为纪律惩罚。作为免税条件，非营利性私立学校必须保证不基于种族、肤色或民族血统进行歧视。不过，它们完全可以因为各种其他原因拒绝录取学生。

例如，无论是新建的还是老牌的宗教学校，拒绝录取（或开除）自认同性恋、宽容同性恋或父母是同性恋的学生，都是常有的事。一所学校在官网上标榜，根据其“信仰声明”，学校“有权基于宗教进行歧视”。许多学校拒绝招收残疾学生。去年秋天在阿拉巴马州开办的一所学校明确表示，将开除感染艾滋病毒、淋病或梅毒的学生。

私立学校学券项目的支持者反对限制学校的运营方式，并抵制公立学校所受的那种监管。他们担心，一旦公共资金附加条件，许多私立学校就会拒绝接受。

“你要尽量避免把私立学校系统变成公立学校系统。家长寻找的是一种替代方案。他们希望寻找运作方式不同的学校，并指望能更好地服务孩子。”阿肯色大学研究学券及类似资助模式的帕特里克·沃尔夫说道。他的研究经常强调这类系统的好处。

今年早些时候，西弗吉尼亚州的几位议员提议为该项目增加一些“护栏”，以保护公共资金。其中一项条款要求，接受公共资金的私立学校必须进行统一的标准化测试，并向县教育局长报告成绩，以便外界更好地了解这些学校的教学质量。

这些提案未能通过。随后，支持这些提案的议员在今年 5 月的州初选中下台，他们遭到了支持学券制的州长谴责，随后又被支持州长力挺候选人的选民抛弃。

判刑之后，改头换面

在普罗帕布利卡调查的大多数州，缺乏对私立学校的监管被直接写进了法律。

比如，佛罗里达州公开宣称：“佛罗里达州教育部对私立学校没有管辖权。立法机关明确无意对私立教育机构、教堂、其分支机构、宗教指导、自由或仪式进行规范、控制、批准或认证。”

因此，该州几乎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来保护学生免受那些有不良记录的私立学校教育者的侵害。

佛罗里达州州长罗恩·德桑蒂斯一直是该州“教育自由”的坚定拥护者，支持积极推动私立学校的发展。但在采访此事并问及该州对这些学校的监管时，他的办公室拒绝置评，并让记者去问佛罗里达州教育部。

该部门在回应有关该州监管记录的问题时发表了一份声明，强调他们要求学校对直接接触学生的老板和员工进行背景调查。

此外，普罗帕布利卡还联系了四位主要议员，他们是推动佛罗里达州 2023 年法案（将公共资金扩大到所有选择私立教育的家庭）的关键人物。他们均未作回应。

在对佛罗里达州的私立学校进行背景调查时，普罗帕布利卡发现，在坦帕经营一所私立学校的一名名叫丽莎·赫尔顿的女子，曾用名丽莎·哈姆。她以前是俄亥俄州辛辛那提大学预科学校（一所特许学校）的校长。

州审计指控哈姆在俄亥俄州多年滥用公共资金，她将学校资金用于奢华的员工培训旅行，包下场馆套房让学生观看泰勒·斯威夫特和贾斯汀·比伯的演唱会以及太阳马戏团的演出，甚至用来给员工买 Nutrisystem 减肥午餐、剧院门票和支付干洗费。

2013 年，她和学校的财务主管被控 26 项重罪，包括公职人员盗窃、未经授权使用财产、篡改证据和篡改记录，两人随后被解雇。哈姆达成了一项协议：她接受三项未经授权使用财产的定罪，但坚称自己无罪，从而免于牢狱之灾。

2014 年她被判刑后，当时曾调查过哈姆开支问题的俄亥俄州审计长戴夫·约斯特发表声明说：“这种中饱私囊的行为连海盗看了都会脸红，受害者是孩子们和纳税人。我猜让她去‘走跳板’是不可能的。不过，法院的判决将防止她再次从学生身上捞钱。”

该州永久吊销了她的教育工作者执照。哈姆搬到了佛罗里达州坦帕市，改名为赫尔顿（用了一位亲戚的姓氏），并试图获取佛罗里达州的教育工作者执照。该州知晓她在俄亥俄州的不当行为记录，但仍给她发放了临时执照，该执照现已过期。

赫尔顿于 2022 年创立了美国国际教育学校，并在佛罗里达州将其注册为私立学校。她表示，自己原本打算招收想在网上学英语、拿美国高中文凭的国际学生。但后来，佛罗里达州在家上学的学生也想报名。于是赫尔顿转变了业务模式，在一个时尚的共享办公空间里，每周为这些在家上学的学生提供两天的面授课程。

她为自己的学校申请以辅导服务的名义，参与佛罗里达州类似教育券的项目，并获得了批准。

步步高学生基金会是一家负责管理该州奖学金发放的非营利组织。该机构发言人表示，他们并不知道赫尔顿在俄亥俄州惹出的麻烦。但该发言人称：“据我们所知，佛罗里达州当局没有任何禁止她创办或运营学校的决议。”此外，佛罗里达州也没有出现针对赫尔顿的投诉。步步高学生基金会表示，他们严格按照法定要求管理资金，并会将“任何投诉或欺诈举报”上报给州教育部。

步步高学生基金会称，三年来，赫尔顿的生意已经收取了 291,165 美元的公共奖学金。

当普罗帕布利卡的记者去拜访时，赫尔顿正坐在后门廊用电脑工作。她说，俄亥俄州的审计员对她的特许学校和她的行为编造了“虚假叙事”。她表示，旷日持久的调查让她在精神和财务上都筋疲力尽，所以才勉强接受了认罪协议。她声称自己的行为经过了董事会批准，学校的钱也都花在了孩子身上，以及用于员工培训和发放奖金，以便在充满挑战的市中心环境中留住优秀人才。

“在犯罪记录方面，我没有任何背景问题。”她说，并表示她的案子“经过这么多年已经被抹去了”。在俄亥俄州县法院系统中，确实已经找不到赫尔顿刑事案件的任何公开记录。在经过一定时间后，某些非暴力案件确实允许被封存或消除。拥有教育学博士学位的赫尔顿表示，自己能力出众且值得信赖。

“问题不在我这里，”她说。“而在于那些没有教育背景却跑来办学校的人。”

教师、少年与侦探

在往北约 80 英里的佛罗里达州水晶河，当地一名因性虐待而被吊销执照的教育工作者在 3 月引发了轩然大波。这一切始于名叫凯特·鲍尔斯的退休侦探在网上的发帖——起初，她只发给了自己的 Facebook 好友看。她使用化名“皮特拉·福克”，这是在向饰演电视名侦探神探哥伦布的演员致敬。

她认出了一个在 2025 年秋季刚刚开办了自己私立学校的女人的名字：塔拉·萨鲁特。

“我不怎么玩社交媒体，上面全都是关于孙辈和菜谱的内容，”鲍尔斯说。但她没法对这件事置之不理；她的同事曾处理过萨鲁特的案子，她对此记忆犹新。 2012 年，当时 40 岁的萨鲁特是当地少棒联盟的副主席。在与儿子的一位朋友在家里度过了一个酩酊大醉的夜晚后，她被控与未成年人发生非法性行为。这名男孩是她当时刚教过小学的那个学区的高二学生。发生性关系后，这名少年拍下了她全裸躺在日式床垫上的照片作为证据。

萨鲁特对较轻的虐待儿童重罪指控放弃了抗辩。该州吊销了她的教育工作者执照，她服了一年半左右的缓刑。法官“暂缓”了正式定罪，这在佛罗里达州属于一种宽大处理。面对普罗帕布利卡多次的置评请求，萨鲁特未作回应。

当以“福克”为名发帖的鲍尔斯偶然看到水晶河学习学院的 Facebook 页面，发现社区里居然有人给该页面点赞、支持萨鲁特时，她惊呆了。

“我当时就想，大家怎么能忘记这个女人的背景？”鲍尔斯说。“如果她去劳氏或者家得宝上班，我也不会在意。但你居然要开学校？这就让我无法接受了。”

这位侦探的 Facebook 好友们纷纷催促她把帖子公开。于是她照做了——公开了萨鲁特法庭记录的截图、她被捕时的嫌犯照片，以及她新学校的照片。这篇 Facebook 帖子艾特了新闻媒体。很快，当地报纸《柑橘县纪事报》便对此进行了报道。

这起丑闻曝光后，该州采取了行动以保护州政府资金。

佛罗里达州教育部发现，尽管水晶河学习学院没有向该州注册为私立学校，且萨鲁特在申请时上传了别人的教师资格证，但该校居然还是获得了申领奖学金的资格。该部门将这种冒用执照的行为称为“欺诈”。

当时，水晶河学习学院因出售课程包，总共收取了 150 美元。随后，佛罗里达州教育专员取消了该校获取州政府资金的资格。

根据佛罗里达州法律，未经注册就开办学校属于轻罪。当被问及萨鲁特为何在有案底且未注册的情况下还能在佛罗里达州办学时，州教育部没有给出正面回答。相反，该部门只是指出，取消奖学金资格就是他们履行监管职责的证据。

然而，在水晶河学习学院的网站上，它依然在为家长提供关于步步高学生基金会奖学金的信息，同时还在招收下一学年的新生。初高中学生的学费为 12,000 美元。

今年 5 月，水晶河学习学院的 Facebook 页面发布了一张照片，照片中萨鲁特在当地一所高中的毕业典礼上，站在两名青少年中间合影。

配文的祝贺语写道：“能成为你们旅程的一部分，水晶河学习学院感到无比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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