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音乐正在蓬勃发展,女性创作歌手独占鳌头,观众也渴望听到像她那样真诚的声音。

80 岁的多莉·帕顿去世了,而此时她的影响力似乎正值巅峰。乡村音乐正在蓬勃发展,女性创作歌手独占鳌头,观众也渴望看到真实而独特的个性——渴望像多莉·帕顿那样,用清亮却略带沙哑的声音向大众传递内心真谛的人物。但多莉·帕顿留下的最伟大遗产,本质上是关于生存方式的。她戴着厚厚的假发,披着羽毛,向世人证明:即使在扮演一个角色,你依然可以做真实的自己。
多莉·帕顿的“自我塑造计划”始于童年。她出生在田纳西州皮特曼中心的一间小木屋里,在 12 个孩子中排行第四。她的父母穷困剿倒,甚至只能用一袋玉米面来支付接生医生的费用。还是个小女孩时,她就在自家的门廊上,对着一个用马口铁罐和烟草棒做成的假麦克风唱歌,梦想着有一天能登上大奥普里的舞台。她的天赋吸引了当地广播和电视名人的注意。 13 岁时,她就已经登上了真正的大奥普里舞台。
贫困童年磨砺出的精明与自我意识,塑造了她的人生观。正如她在 1971 年的代表作(也是她最爱的歌曲)《五彩衣》中所唱的那样,母亲曾用碎布头为她缝制衣服,年幼的多莉·帕顿会穿着它在学校里炫耀。面对其他孩子的嘲笑,她学会了自主把握命运,并将这一感悟写成了最具代表性的歌词:“只有当一个人选择贫穷时,他才是贫穷的。”年轻时,她的时尚风格模仿了她成长环境里的一个“镇上的流浪女”——正如她后来所说。传教士祖父曾因为她这种打扮而鞭打她,但在她眼里,穿着高跟鞋和聚拢文胸的女性并不低俗,而是充满魅力与自信。
对刻板印象的着迷——无论是去迎合还是颠覆它们——让她在搬到纳什维尔时占据了优势。 1966 年,她的第一首个人热门歌曲《金发傻妞》(由柯里·普特曼创作)问世。她在歌中唱道,尽管自己外表如此,但“绝不是好糊弄的傻瓜”。在电视综艺节目《波特·瓦格纳秀》中,她扮演着配合主角的羞涩配角,但她创作的歌曲却早已超越了波特·瓦格纳的作品。 1970 年的畅销单曲《约书亚》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讲述者接近了一位面目可憎、令全镇人畏惧的深山隐士,最后却发现他有一颗金子般的心。这充分展现了她对社会批判的偏好以及颠覆预期的兴趣,正是这些特质让她的词曲创作脱颖而出。
1974 年,她离开了波特·瓦格纳,去争取乡村音乐之外更广泛的受众。她的歌曲闪耀着有趣的制作巧思、聪明的歌词转折,旋律既像缓缓流淌的河流般百转千回,又像一条剪裁得体的李维斯牛仔裤般结构精妙。在 1980 年的《朝九晚五》中,她用指甲敲击出的滴答声,与歌词以及同名电影交相辉映,共同赞美了职场女性的拼搏。她的经典嫉妒之歌《乔琳》围绕着一段极其哀怨的副歌展开,听上去简直像多莉·帕顿自己人生中某段痛苦经历的写照——但她在接受采访时很快澄清,这首歌的故事基本上是虚构的。
随着她成为一代偶像,她似乎很享受自己形象的“品牌化”:多莉·帕顿成了一个人人都能从中获益的文化符号。她在老家田纳西州创办了“多莉山”主题乐园,将乡村的真实质朴与有趣的通俗艺术完美融合。惠特妮·休斯顿翻唱的《我会永远爱你》声名远扬,甚至盖过了多莉·帕顿的原唱,但帕顿本人对此似乎只觉得有趣和欣喜。此外,她将儿童识字项目作为自己慈善事业的核心——这再次颠覆了“金发傻妞”的形象(也源于她由一位不识字的父亲抚养长大的成长背景)。
近年来,多莉·帕顿的形象也开始带有了政治意义。正如我的同事大卫·格雷厄姆所写,她是罕见的能同时深受红蓝阵营美国人喜爱的公众人物。她通过在党派政治上保持小心谨慎,维系着这一地位。但在涉及性取向和身份认同的问题上,她却立场坚定,多次公开发声支持同性恋、跨性别及非常规性别群体。毕竟,她曾对鲁保罗说过,她自己就是个“变装皇后”。
这十年里,音乐界许多最重要的故事都深深得益于多莉·帕顿。萨布丽娜·卡朋特将多莉式的幽默(以及标志性发型)带回了各大排行榜;碧昂丝邀请多莉·帕顿在她 2024 年的专辑《牛仔卡特》中担任串场司仪;埃拉·兰利则将深山乡村的风情与戏谑、洒脱的智慧融合在一起,让人不禁联想起多莉·帕顿的经典作品。但多莉·帕顿树立的榜样早已超越了音乐——她向世人展示了,如何将命运给你的碎布头,缝制成绚丽夺目的崭新衣裳。
编译自《大西洋月刊》,原文链接: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