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塔基州参议员兰德·保罗(Rand Paul, R-KY)在国会演讲,反对特朗普总统通过紧急状态征收关税。保罗详细阐述了为什么他虽然支持特朗普总统,但不能支持绕过国会的征税行为。保罗引用开国元勋的智慧,特别是麦迪逊关于”以野心对抗野心”的理念,痛批国会主动放弃征税权力是”怯懦”行为。他强调关税本质上是对美国消费者的税收,会推高从食品到智能手机等所有商品的价格。他警告说,允许总统通过紧急状态独自决定税收政策将开创危险先例,威胁美国的宪政体制,未来的民主党总统可能会利用同样的权力推行环保政策等。
你知道,过去有一种守旧的保守派原则,认为少征税比多征税要好。如果你对某样东西征税,你得到的就会减少。所以,如果你对贸易增收新税,贸易量就会减少。当时还有一种理念,就是「无代表、不纳税」。这个理念不仅可以追溯到我们的美国独立战争,也可以追溯到英国资产阶级革命。甚至可能追溯到《大宪章》—— 我是说几百年来,英国人一直在争论议会的至高无上性,议会应该拥有超越国王的权力。
所以,在美国革命爆发前夕,詹姆斯·奥蒂斯的呐喊是「无代表,不纳税!这是暴政!」这是詹姆斯·奥蒂斯的话,但时至今日,依然掷地有声。所以毫不奇怪,一个建立在抗税起义基础上的国家,是不允许单凭一人就增税的。我们的开国元勋们洞悉了这点,并表示反对。我们要确保征税权不仅始于国会,而且要始于众议院,那个离人民最近的机构。我们的宪法禁止未经国会批准便征税。
然而,我们现在的情况是:国家宣布进入了紧急状态。正如弗吉尼亚州的参议员所说,到处都是紧急情况,听起来到处都像是紧急情况。但如果事事都紧急,就等于没有紧急情况。尽管宪法对行政权力有所限制或约束,美国人民现在却被要求以关税的形式缴纳更高的税款,而且未经国会同意。我们今天讨论的关税是全球性关税,世界上几乎每个国家都被征收至少10%的关税,更不用说那些进口商品将被征收远高于此税率的几十个国家了。
国会没有就这些关税进行辩论,国会也没有投票批准这些关税。这些关税仅仅是通过总统的行政命令和公告强加的。一人独揽大权的政府,通过宣布所谓的紧急状态来攫取所有权力,这与宪政体制背道而驰。正是孟德斯鸠,我们的开国元勋们在建立权力分立制度时所借鉴的思想家 —— 孟德斯鸠说过,当你把立法权和行政权集中于一人之身时,自由便不复存在。
他们为此担忧,为此焦虑。他们担心总统权力过大。所以,他们严格限制了总统的权力。他们规定总统不能带领我们参战,只有国会可以。他们规定总统不能花钱,只有国会可以。他们规定总统不能向人民征税,只有国会可以。这些曾是我们宪法原则的基石,至今依然是我们宪法原则的基石。
然而有些人,尤其是我这边(GOP)的一些人,却视而不见,说:「哦,管他呢,就让总统为所欲为吧。」听着,我支持过特朗普总统,在很多事情上我仍然支持特朗普总统。但我反对一个靠紧急状态来治理的国家,即使当权者做的是我希望的事,即使,你知道,即使每天都像我的生日一样,我也不会赞成,除非国会对此进行过审议。宪法程序是极其重要的。宪法不允许美国总统成为唯一的决策者。即使是总统,也必须遵守行政权力的正当限制。
值得庆幸的是,我们的宪法所做的不仅仅是希望我们的总统能够遵守宪法的约束。我们的宪法明确限制了总统的权力。我们的开国元勋们领导了一场反对国王的叛乱,正是因为这个问题。他们煞费苦心地去限制和约束总统的权力。他们致力于维护个人自由,开国元勋们将权力分配给政府的三个分支,但更重要的是,这三个分支要相互制约和平衡,以防止任何一个分支积聚过多权力。
麦迪逊在《联邦党人文集》中写道,宪法的目的是「以野心对抗野心」。人们与生俱来的积聚权力的野心,将受到其他权力分支的人的制约,他们会说:「你不能拥有那个权力,那是我们的权力。」这种野心之间的来回较量是为了约束政府,是为了约束政府失控,约束权力被某一人独揽。他们赋予国会工具,以确保人民的自由不会受到一人统治的威胁。
开国元勋们不会对行政部门试图以牺牲立法部门为代价来扩张权力感到惊讶。他们预料到了,确实,他们预料到了。但他们会感到惊讶的是,开国元勋们会震惊于国会会如此自愿地、鲁莽地、毫无作为地将权力拱手让给总统府,屈从于紧急状态统治。开国元勋们不会预料到众议院会变得如此怯懦,以至于拒绝就结束紧急状态进行投票。
法律规定,我们将进行的投票是强制性的,是优先的。参议院会遵守法律,众议院却不会进行投票。众议院急于放弃其征税权,实际上通过了一项规则,以阻止就结束紧急状态进行强制性投票。他们阻止了,因为规则说「会期日」不再存在。他们宣布立法会期日将不存在,尽管立法机构每天都在开会。众议院基本上规定,会期日不再是会期日,这些日子不算数,除非众议院再次同意允许会期日被算作会期日。这听起来荒谬吗?绝对荒谬。这是怯懦,是懦弱至极的表现,而且这是不诚实的,因为众议院的规则正在阻止一项法律得到遵守。我不知道我们居然可以通过一项规则来阻止一项法律得到遵守。
当总统在1976年被授予紧急权力时,《紧急状态法》的初衷是约束共和党人——我们已经担心紧急状态太多了。我这边的许多人实际上共同发起了一些法案,规定紧急状态应自动结束,除非得到国会的明确批准。现在,这些人中的许多人却视而不见,他们视而不见,然后说:「嗯,现在是我们的人当总统了。」在前任民主党总统执政期间,我对《紧急状态法》提出过改革。在共和党总统执政期间,我提出了同样的法案。这不应该是一个党派问题。
开国元勋们不会预料到上议院,也就是参议院,会允许一项传统上用于制裁敌国的法规被新奇地使用,用于针对恐怖分子,向美国人民征税,并且对此不加质疑。这不是宪政主义,这是怯懦。当国会放弃其立法权力时,我们的政府体系就无法运作。麦迪逊说过,我们要以(国会的)野心对抗(总统的)野心。但如果我们的总统有野心,国会却在默许,国会的怯懦,国会的不作为,选择成为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不参与其中,任由总统为所欲为,这将是灾难的根源。
麦迪逊和那些革命时代的人们会期望国会议员们会警惕地捍卫自己的权力,抵制总统有帝王的野心。赞同通过紧急状态进行统治,就是辜负了宪法对我们的要求。而未能履行我们的宪法职责,就是为进一步的紧急状态统治打开大门。我知道一些共和党人喜欢对贸易征税的想法,但如果下一任总统是民主党人,他说:「通过紧急状态法令,我宣布禁止使用汽油车,我们只使用电动汽车」,那该怎么办?我们正在为这种可能铺路。
每一次对权力制衡的扭曲都会变得更糟。每当政党轮替,他们就会说:「好吧,你们当初那样做了,所以现在我们要变本加厉地这样做。」如此反复,直到个体公民除了丧失自由之外一无所有。
即使是特朗普总统,也没有试图争辩说这项法律,这项名为《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的法律,通常是用于制裁的,他在第一个任期内并没有据此行事。但他今天却提出了这样的主张,很可能是因为现有的相关贸易法需要数月才能实施,而他等不及了。而共和党人也跟着说:「紧急状态?没问题。」「宪法?什么宪法?忘了吧!」他所在政党的成员会支持他的主张。
有些人今天的行为可能被视为一种党派忠诚的表现。有些人甚至可能会受到白宫方面的赞扬。但对于那些用心倾听的人来说,在那赞扬声中,会听到一丝轻蔑。众所周知,国会缺乏勇气来捍卫自己的特权。而且这是跨党派的。两党总统都经常越权,因为他们知道国会已经自我削弱到了无法挑战也无意挑战行政越权的程度。国会将其立法权下放给总统,因此我们所遵循的法律实际上是由官僚们制定的,那些人民不认识、也永远不会见到的人,并且无法通过选举追究其责任。
但我不想让两党都逃脱这个问题。赋予总统的贸易权力是过去几十年来国会赋予总统的。国会默许了,国会说:「我们不想处理这个,你拿去吧。」今天的国会甚至懒得去审议个别的拨款法案。通过一贯地拖延到最后一刻才通过大规模的拨款法案,并威胁要让政府关门,领导层剥夺了国会麦迪逊所称的「最完整和最有效的武器」——财政权。我们只是把它放在一个法案里,他们说如果我们不投票支持,你就是支持政府关门。你不能让政府关门,所以必须投票支持这个庞大的法案,其中包括你可能永远无法想象的那么多私货。
国会在三个分支中是独特的,它单方面解除了自己的武装,并表明自己无法也不愿制衡行政部门。如果美国人民要生活在这种紧急状态统治下,那不会是因为总统寻求了过多的权力,而是因为国会任其发生。如果美国人民要生活在一个由总统独自决定征税对象、税率和征税期限的国家,那将是因为国会过于软弱,无法维护人民的利益和银行账户。如果美国人民生活在一个他们在立法机构中选出的代表不能或不愿为他们说话的国家,那将是因为那些代表他们屈服了,他们没有站出来履行职责。
我们可以向人民证明,权力分立的宪法原则仍然具有意义,我们可以成功地挑战总统试图未经国会同意就增税的行为。关税就是税,简单明了。关税惩罚的不是外国政府,它们惩罚的是美国家庭。当我们对进口商品征税时,我们就提高了从食品杂货到智能手机、洗衣机等几乎所有可以想到的产品的价格。上次选举中的选民表示他们受够了高物价。美国人每次去杂货店,都会意识到通货膨胀以及为家人提供食物变得更加困难,使他们用于其他必需品的钱更少了。
许多专家说,24年的选举取决于降低通货膨胀和减税的承诺。对进口商品征税,让所有美国人生活更糟,这有任何意义吗?我们难道不应该从成功中学习吗?我们应该问自己一个根本问题:贸易是好事吗?嗯,贸易就是资本主义。贸易的发生,前提是你想要一件产品胜过你想要你的钱。有人做过自愿交易而认为自己被敲竹杠了吗?没有。你买东西仅仅是因为你认为你做了一笔划算的交易。
那些说「哦不,我们被敲竹杠了」的说法是谬论。它断言交易双方中必有一方会吃亏或被占便宜。这种论点暴露了对贸易的根本性误解。根据定义,每一次自愿贸易都是互利的。贸易是好事。这不是观点,这是事实。至少在过去50年里,随着贸易的增长,财富也在增长。有人说中产阶级规模变小了,略有缩小,但这仅仅是因为他们进入了上层阶级。这些关税将使美国人变得更穷,它们也会让那些关税的辩护者付出代价。
关税让我们更接近人民被产业政策沙皇统治的那一天。当那一天到来时,我们会希望当初在我们尚有能力捍卫宪法的时候,我们捍卫了它。我们不能袖手旁观,任由权力分立的宪法原则遭到侵蚀。立法者们,那些袖手旁观、放弃征税权的人,总有一天会为权力集中于一人之手而后悔。我反对这次紧急状态,我反对这些关税,我反对撕毁宪法。
我对总统没有敌意,我曾投票给他,并支持他的政府。我今天来到这里发言,不是因为我想来,而是因为我不得不来。我爱我的国家,以及它所建立的原则。我就职时所立下的誓言是对宪法起誓,是美国的宪法,不是向任何个人或派系起誓。我要维护权力的分立,它保护我们和我们的子孙免遭一人统治。因此我今天将投票结束这一紧急状态,我将投票以收回国会的征税权,宪法已恰当地将此权力赋予国会。我也敦促我党同仁们这样做。谢谢,我发言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