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美国这边最大的烦恼是通货膨胀,老百姓都苦不堪言。而中国呢,正好反过来,碰到了一个完全相反的问题:到处都在打价格战,很多东西已经便宜到吓人了。
要说打得最狠的,那必须是电动汽车行业。这场价格战,简直是杀红了眼。
故事得从2022年底说起,特斯拉突然给它在中国生产的车型来了个大降价。比亚迪这些中国大厂当然不服啊,马上跟进。从那个时候开始,电动车的价格就像坐滑梯一样,一路往下掉。
就在几个月前,比亚迪又放了个大招,一口气把22款电动车和混动车,全都大幅降价。现在比亚迪海鸥,经销商报价只要6万多人民币,算下来就8000美元左右。这是什么概念?在美国,最便宜的电动车是日产聆风,起步价3万美元,差不多是海鸥的4倍!特斯拉最便宜的型号起价是4万美元,是海鸥的5倍。难怪美国政府要搞关税保护,这要是让比亚迪杀过来,美国的汽车市场恐怕是要血流成河。
打到现在,那些在中国的外国车企,基本上都跟不动了,已经退出了这场价格战。战场上只剩下中国本土品牌在互相“卷”。你可能觉得,这下能消停点了吧?恰恰相反,打得更激烈了!为啥?因为中国市场上有100多家本土电动车公司,很多背后还有地方政府撑腰。
结果就是,整个行业的利润已经被压到史上最低,已经有好几家电动车公司撑不下去,宣布破产了。
当然,电动车还只是冰山一角,其他行业的情况也一样惨。
你比如说光伏产业,就是做太阳能板的,过去两年价格掉了差不多八成。盖房子用的钢材,特别是螺纹钢,价格已经跌到了2017年以来的最低点。还有玻璃,价格也在九年来的低位上打转。
更要命的是,电动车的价格战,还把压力传导给了整个供应链。车厂赚不到钱,就开始压榨供应商,要求他们降价,或者干脆晚点给钱。电池公司被迫降价,很多车企甚至开始给零部件供应商“打白条”,意思就是:“兄弟,现在没钱,以后一定给。”
放眼整个工业领域,亏钱的公司比例,已经达到了2001年以来的最高点。过去四年,破产的公司数量增加了两倍。再加上特朗普那时候搞的贸易战,本来卖给美国的很多东西卖不出去了,企业只能降价在国内找买家,更是雪上加霜。
听到这儿你可能会想:价格战不是好事吗?消费者能买到便宜东西,一辆不到8000美元的电动车,谁不想要呢?而且这也能顺便淘汰掉一些没竞争力的公司,让整个行业洗洗牌。
没错,但问题是,现在这个价格战打得这么狠,已经让中国政府开始焦虑了。
主要原因有两个。
第一个,是通缩的风险。中国的消费者价格指数和生产者价格指数现在都是负的。这也就是说,整体物价在下跌。这就让中国看起来越来越像要陷入“日本式”的通缩危机了。价格战导致的破产和失业,会进一步打击大家的消费信心,形成一个“越便宜越没人买,越没人买就越便宜”的恶性循环。
第二个,是债务的风险。这么打价格战,会逼着企业去拼命借钱,都想着只要自己能撑到最后,把对手都熬死,自己就是赢家。一家公司这么想还行,但如果整个行业的公司都这么干,就可能引爆债务危机。这就跟之前的房地产一样,每个开发商都觉得房价会永远涨,就拼命借钱盖楼。结果房价一停涨,全傻眼了,还不上钱,泡沫就破了,整个经济都受影响。
这个债务风险还不光是企业,还包括地方政府。很多电动车公司背后都有地方政府的各种补贴在撑着。为了在价格战里保住自己地盘上的“龙头企业”,地方政府就得给更多补贴。但问题是,地方政府自己手里钱不多,大部分税都得上交中央。那要发补贴,钱从哪来呢?很可能就得靠借债。
所以你想,万一地方政府为了保住本地的企业,又借了一大笔危险的债,结果这些企业最后还是在价格战里输掉了,那会怎么样?地方政府不就又掉进一个新的债务大坑里了吗?
所以你看,虽然价格战让中国消费者享受到了便宜的商品,但它给整个经济带来了两大风险:一是可能加剧通缩危机,二是可能引爆行业甚至地方政府的债务危机。
因此,中国政府现在也想出手管管这个事儿了。
去年12月,政府就警告说,这种价格战就是一种“内卷”。意思就是,这种打法只会带来还不上的债,还会挤掉本来应该有的投资,最后把整个行业都拖垮。今年5月,工信部也说,“价格战没有赢家”。6月,政府就找了16家车企高管开会,警告他们不许再随便降价,也不许再拖欠供应商的钱了。
但有意思的是,这种问题中国以前也遇到过。上世纪90年代末和2010年代中期,都出现过工业品价格持续下跌的情况。那两次,北京都是直接下命令,让国企减产,通过控制供应来把价格抬上去。
但今天不一样了。现在打价格战的,很多都是民营企业。这些民营老板可不一定会老老实实听政府的话。去年政府想调停光伏行业的私营企业,让他们“休战”,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
这也说明,要解决现在的困局,光靠减少供给是没用的,关键还是要刺激国内的需求。
所以,中国政府面临的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解决。一方面要让老百姓买到便宜东西,另一方面又要防止经济出现更大的风险。这确实是个两难的局面。你觉得,中国的价格战该怎么破?中国的通货紧缩,美国的通货膨胀,哪个对你影响最大,哪个让你更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