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1941年9月30日，托马斯·杰斐逊的玄孙和六位男士在华盛顿的一间私人艺术画廊碰面。他们的任务是挑选这位《独立宣言》起草人说过的名言，将它们刻在当时正在潮汐湖边施工的纪念堂上。
讨论自然而然地转向了《独立宣言》中最著名、最神圣的一句话，这句关于自由的宣言响彻了每一本美国文集：「人人生而平等。」
委员会里有一位公开支持种族隔离的人士，他主张删除这句话。他认为，杰斐逊心底里相信白人优于黑人和原住民，而引用这句话只会继续让黑人误以为他们理应获得平等待遇。
据《华盛顿邮报》查阅的会议记录和日记，杰斐逊的后人，81岁的退役美国陆军准将杰斐逊·兰道夫·基恩，说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结论。
基恩说：「我得承认，我完全同意他的看法。《独立宣言》的作者和签署者，他们心中想的不是印第安人或黑人，而是他们有权为之发声的英国臣民。」
难以启齿的悖论与被修改的名言
这次私下的交流坦率地承认了美国建国之初的巨大悖论。委员们最后还是决定保留杰斐逊那句关于平等的名言，因为他们认为删除如此标志性的话实在有损体面。不过，他们批准了一系列经过修改的引语刻在纪念堂上。这些引语刻意淡化了杰斐逊一生中曾奴役过600多名黑人的事实，试图将他塑造成一位反奴隶制的领袖。
几乎从杰斐逊写下《独立宣言》的那一刻起，他那句「人人生而平等」的真实意图就成了美国历史上争议最大的问题之一。它触及了美国故事的核心，人们称它抱负远大、或虚伪至极、或介于两者之间。
对后世与世界的影响
无论杰斐逊的本意如何，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是：《独立宣言》及其「人人生而平等」的呼吁，至少启发了120个国家和民族采纳了他们自己的版本。因此，人们称它是全世界最伟大的民主火花。在《独立宣言》写成近一个世纪后，林肯总统在内战和奴隶制辩论期间，提升了它作为建国文献的地位。
然而，也有人指出，《独立宣言》在撰写之时实际上排除了被奴役者和原住民。为了安抚南方各州，这份著名的文本刻意避开了奴隶制问题。
美国正准备在明年庆祝《独立宣言》发表250周年之际，这份建国文献及其创造者的意义和动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尖锐和重要。特朗普总统曾批评对开国元勋和种族关系历史的抨击有失公允，他敦促人们关注「我国在摆脱奴隶制这一诅咒方面英勇而成功的努力」。今年早些时候，特朗普发布了一项名为「恢复美国历史的真相与理智」的行政命令。
但对其他人来说，现在正是深入探究美利坚建国基础的绝佳时机。
杰斐逊：理想与现实的矛盾结合体
在美国准备庆祝《独立宣言》发表250周年之际，《华盛顿邮报》探讨了托马斯·杰斐逊的角色、它对世界产生的巨大影响、奴隶制的内在矛盾，以及杰斐逊纪念堂名言被篡改的幕后故事。
杰斐逊绝非唯一的自由倡导者，也不是《独立宣言》的唯一作者；是许多开国元勋和普通美国人的共同行动才使得革命成为可能。但历史让他成为了这场戏剧的核心人物。人们普遍认为，杰斐逊在撰写《独立宣言》过程中的成就和矛盾，更深地体现了这段历史：从他最初努力维持与君主制的联系，到后来成为反对君主制的领袖；从他所宣称的平等理想、与他作为奴隶主的行动之间存在的巨大鸿沟；再到他在写下引发战争的《独立宣言》五年后，为躲避英军而仓皇逃命。
作为一名长期研究杰斐逊的记者兼历史学家（包括在蒙蒂塞洛研究他战时州长任期的书籍），我一直在继续探索这个美国故事中充满谜团而又至关重要的人物身上的诸多矛盾。他的遗产，以及他那句名言在历史中的回响，促使每一代人都以自己的方式重新评估和理解杰斐逊。
接下来是一系列基于档案文件、数十本历史著作、专家访谈和实地研究的叙事章节，讲述了杰斐逊和革命的故事。它们追溯了他的行动轨迹，从他的山顶别墅蒙蒂塞洛，到殖民地首府威廉斯堡，到费城的国会，再到他藏身于弗吉尼亚州蓝岭地区的偏远角落躲避英国军队。
杰斐逊拥有奴隶和他那句「人人生而平等」之间的矛盾是众所周知的。然而，直到今天，杰斐逊纪念堂仍然没有正视这一矛盾。正是这种遗漏——象征着正视国家建国悖论的困难——促成了这次调查项目。调查揭示了一系列真相，包括一群以杰斐逊的玄孙为首的人，如何秘密地、有选择性地编辑了这位开国元勋的话语，将杰斐逊塑造成一位废奴主义者，却没有提及他曾奴役超过600名黑人。这些行为的记录是在参与决策者私人档案中的、鲜为人知且保密的会议纪要中被发现的。
本次探讨的聚焦与侧重
本次研究并非试图提供一份杰斐逊的全面传记。相反，它致力于考察他的复杂性是如何展开的，并提供一个更广阔的视角，来理解是什么导致了他在人类自由问题上的矛盾行为，以及他那份理应得到赞颂的建国文献和争取独立的成就。
像许多时代的政治领袖一样，杰斐逊在革命时期的动机和行动是复杂的，并且经常相互矛盾。他一方面颂扬人民起来反抗压迫精英的必要性，另一方面又鼓吹让美国的精英取代他们的英国前辈。他为支持武装斗争反对英国的人发声，但当敌人逼近弗吉尼亚州首府和他心爱的蒙蒂塞洛时，他却惊慌失措地逃跑了。他将自己视为由洛克和卢梭等政治理论家倡导的跨大西洋启蒙权利运动的一部分，但他特别激动的时刻，往往是他的商业利益受到威胁时，而不是他的理想主义原则。或许最重要的是（尤其对现代学者而言），他一再拒绝同时代人恳求他利用自己「人人生而平等」的作者身份，来领导结束奴隶制的运动。
这个故事始于杰斐逊不愿参与任何革命，他当时一心只想与妻子和孩子在山顶上过着幸福的生活，周围环绕着由奴役劳工耕种的种植园，他的幸福依赖于与英国的牢固联系。
从效忠英国到走向激进
1774年夏天，当英国对波士顿采取行动的消息传到弗吉尼亚州时，杰斐逊退隐到他的山顶别墅蒙蒂塞洛，开始撰写一份秘密文件。这份文件本可以阻止美国革命，但最终却为革命奠定了基础。
杰斐逊曾长期表示，没有人比他更强烈地希望维持与伦敦的联系。根据一位朋友的记述，他认为英国的治理方式是最好的，「你甚至从未梦想过它应该被改变」。但他觉得有必要警告国王乔治三世，除非议会的权力受到限制，否则殖民者有权反抗。他恳求国王阻止这场灾难发生。
他将两份共23页的小册子塞进他的鞍囊，向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女儿告别。他前往弗吉尼亚的殖民地首府威廉斯堡，计划在那里与一群心怀不满的议员会面，讨论如何回应伦敦对姊妹殖民地马萨诸塞州的攻击。
杰斐逊的文件读起来像一份请愿书，恳请乔治三世国王承认伦敦议会无权指挥其殖民地臣民的行动，声称议会的行动已构成一个「蓄意的、系统的计划，旨在将我们沦为奴隶」。
在接下来的两年里，杰斐逊的思想日益激进，名声也越来越大。正是这份文件预示了他在《独立宣言》上的工作。当时他比大多数人更先一步直接抨击国王，并警告可能发生的战争。
杰斐逊金发、健壮、身高6英尺2英寸、瘦骨嶙峋，是英属美洲最富有的人之一。
他在威廉与玛丽学院接受教育，并创办了律师事务所。这使他接触到殖民地各阶层的弗吉尼亚人，从最富有的地主到契约佣工。他经常处理土地投机案件，这涉及一个将成为革命导火索之一的问题。1768年，26岁的他当选为下院议员。杰斐逊很快就看到一位同事议员帕特里克·亨利抨击英国对殖民者征税，尽管有人高喊「叛国」，他还是谴责了这项税收。杰斐逊后来写道，那是「革命之球的第一次冲动」，但他当时还没有准备好。
他开始为蒙蒂塞洛清理土地，并于1772年，娶了23岁的寡妇玛莎·斯克尔顿，她是一位娇小的女士，有着淡褐色的眼睛和赤褐色的头发。这段婚姻扩大了杰斐逊的财产，不仅包括土地，还有奴隶；玛莎的父亲去世后，杰斐逊的奴隶人数将从52人增加到187人。杰斐逊设想自己将管理他的种植园，养育一个大家庭，过着一种探索、哲学及其他方面的生活。
他对一位朋友说：「我们的枕头会很柔软，健康长寿会伴随这幸福的景象。」
尽管杰斐逊和他的许多种植园主同胞对英国试图征税和限制殖民者的行为越来越愤怒，但杰斐逊的本能是推动伦敦，同时保持忠诚。但随着议会未能理会他的担忧，杰斐逊日益激进化。
他结婚十四个月后，蒙蒂塞洛还处于最早期的建设阶段。杰斐逊利用他在威廉斯堡下议院的席位，支持一项决议，称有「报道」说英国正在剥夺殖民者「他们古老的、合法的和宪法赋予的权利」。该决议敦促采取行动「平息民众的心情」，并成立一个委员会来监督伦敦的行动，并在殖民地之间建立通信，这为团结美国人又增加了一层基础。这项措施一致通过，促使弗吉尼亚的苏格兰裔皇家总督邓莫尔勋爵向伦敦报告这位新崛起的30岁的杰斐逊。
杰斐逊思想的转变与《弗吉尼亚公报》
杰斐逊当时还不是一个革命者，但他的生活轨迹，深受哲学、法律、科学和启蒙运动的深刻研究影响，逐渐使他开始质疑英国统治的许多方面。
作为一个从殖民体系中受益匪浅的人——他的舒适部分依赖于被奴役者支撑他的种植园——杰斐逊继续希望提出反对意见就足够了。但杰斐逊的警惕性正在提高；他的怒火一再指向议会在没有当地意见的情况下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殖民地。一个不太可能的刺激因素鼓舞了杰斐逊，他来自一位意大利移民菲利普·马泽伊。杰斐逊当时正在鼓励他在蒙蒂塞洛附近建立一个葡萄园。马泽伊被归化为殖民地公民，并与邓莫尔共进晚餐。他认为邓莫尔头脑薄弱、心地刻薄。他告诉杰斐逊，除非殖民者武装起来以应对可能的反抗，否则英国将继续实施虐待政策。
杰斐逊对这个提议感到震惊。但当马泽伊请求杰斐逊帮助他在《弗吉尼亚公报》上发表一篇关于这个主题的信件时，杰斐逊同意了，条件是他的身份必须保密。这封匿名信发表，为许多即将发生的事情埋下伏笔。「所有人本质上是平等自由和独立的」，信中写道。「这种平等对于建立一个自由政府是必要的。在自然法中，所有人彼此之间必须平等。」在杰斐逊的解释中，这意味着殖民者与居住在英国的人之间是平等的，并且与奴隶制并不矛盾——尽管马泽伊反对奴隶制。（多年后，国会通过了一项决议，将杰斐逊那句「人人生而平等」的灵感归功于马泽伊，尽管一些历史学家对这个起源故事提出了质疑）。
《弗吉尼亚公报》的力量对杰斐逊来说是显而易见的；这是一个白人识字率不断提高的时代，报纸和政治小册子的出版对于聚集对他的日益激进想法的支持将至关重要。正如他多年后所写：「如果要让我决定我们应该有一个没有报纸的政府，还是一个没有政府的报纸，我将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但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应该收到这些报纸并能够阅读它们。」
债务、税收与波士顿倾茶事件的连锁反应
与此同时，杰斐逊正面临鲜为人知的财务困境。他为了建造豪华别墅和种植园超支甚多；他未能收取许多应得的法律服务费；他被卷入继承权方面的法律纠纷和债务。不论公平与否，他将自己的许多麻烦归咎于英国的政策，这进一步将他推向革命的方向。
13个殖民地是利益各异的封地，奴隶制的程度也不尽相同，在南方更为普遍。但随着经济衰退冲击英属美洲，所有地区都感受到了伦敦税收和限制的影响。许多南方种植园主对英国贸易商负有深重债务，他们的财产价值下降，部分原因正是伦敦强加的法律。
与此同时，在马萨诸塞州，对可能损害该殖民地特许状的英国政策的愤怒一直在增长。根据一项新政策，英国船只将茶叶运进波士顿港，切断了美国代理商。与当时和现在的一些普遍看法相反，茶叶价格在伦敦的行动下实际上是下降的，但马萨诸塞州的抗议者仍然觉得议会未经他们同意就采取了行动。波士顿人装扮成莫霍克部落成员，倾倒了342箱茶叶，促使伦敦封锁了港口。伦敦以惩罚性行动回应，扩大了议会对英属美洲的权力。1774年5月，一群美国人致信英国政府，反对这些措施，称这些措施将使殖民者「彻底沦为奴隶」。
杰斐逊感到愤怒。他担心伦敦的下一个目标可能是弗吉尼亚州，它占英属美洲出口的40%。在那之前，殖民地很少采取联合行动。但现在，正如杰斐逊在他的自传中所写，他相信弗吉尼亚州「必须大胆地采取明确立场，与马萨诸塞州保持一致」，以唤醒整个殖民地的人们「摆脱他们的麻木状态」。未言明但回想起来却很能说明问题的是，杰斐逊本人正变得比他的许多弗吉尼亚同胞更加激进，他相信除非殖民地监管者改变他们的做法，否则对伦敦麻木、盲目忠诚的时代必须结束。
酝酿革命的火种
1774年5月，杰斐逊和其他几名下议院议员在二楼的总督会议室私下会面，讨论他们的选择。他们查阅了一本关于英国内战的书，并模仿其中一次冲突中的措辞，他们「炮制」了一项关于「禁食、谦卑和祈祷日」的决议，警告乔治三世国王必须满足爱国者的要求，以「避免内战的邪恶降临到我们身上」。
这是杰斐逊的又一次突然转变。正如他后来所写，禁食日的影响「就像一股电流冲击」了整个弗吉尼亚州，他被视为一名主要的煽动者。
皇家总督邓莫尔试图平息危机，但反而加剧了它。他解散了下议院，剥夺了它的权力。被解职的议员们将他们的非正式审议转移到附近的罗利酒馆，在那里他们采纳了更强硬的措辞，称英国关闭波士顿港是「企图摧毁所有北美洲的宪法自由」，并呼吁成立一个大陆会议来讨论「美利坚的联合利益」——这为《独立宣言》的发表和美利坚合众国的创建奠定了基础。正如杰斐逊回忆的那样，他们「宣布对任何一个殖民地的攻击都应被视为对整个殖民地的攻击」。
一位弗吉尼亚领导人后来写道，这是「一场革命的种子」。
然而，在1774年5月27日晚上，刚刚被解散的下议院议员们还是照常举行了舞会，以纪念总督的妻子邓莫尔夫人，她是英属美洲最高级别的女性。杰斐逊在他的备忘录中记录了这种并置，写道：「议会今天解散。为邓莫尔夫人舞会支付了20先令。」他没有记录自己是否出席。杰斐逊很快开始撰写他的秘密文件，他打算将其作为他与其他被赶出下议院会议的弗吉尼亚人之间的公报。
《英属美洲权利概览》的激进主张
这份文件后来被称为《英属美洲权利概览》，这是一篇激进的著作，痛斥了议会，并向国王发出了一系列威胁。虽然杰斐逊当时仍希望关系能够得到修补，但他受到了马萨诸塞州请愿书的启发，比许多其他弗吉尼亚领导人希望的走得更远。它预示着他后来将在《独立宣言》中写下的大部分内容。
杰斐逊阐述了他的观点：议会没有法律权利将其意愿强加于殖民地。他说，弗吉尼亚人应该控制他们的殖民地发生的事情，然而他们对伦敦通过的税收和监管政策没有发言权。杰斐逊写道：「赐予我们生命的上帝，也赐予了我们自由。」
至于国王的权力，杰斐逊写道，君主不被允许滥用权力。正是在这里，杰斐逊写道殖民地希望废除奴隶制，并说实现这一目标的第一步——禁止从非洲进口被奴役的黑人，或对这种做法征收无法容忍的关税——遭到了国王的阻挠。事实上，这项措施在英国毫无成功的机会，因为英国推动了世界上大部分的奴隶贸易。
杰斐逊的主要不满之一集中在英国的贸易限制上。杰斐逊认为，议会让伦敦扼制了殖民地的出口，并对进口商品收取过高的费用。为了报复，大多数殖民地试图禁止某些类型的贸易。杰斐逊在他的《概览》中强调，殖民者希望「与世界所有地方自由贸易」。事实上，杰斐逊后来提出弗吉尼亚州愿意支付备受痛恨的英国税收，以换取伦敦同意结束其「对我们贸易的垄断」。如果伦敦同意了这一提议和类似的想法，革命可能已被避免或至少推迟。该提议没有任何进展，乔治三世国王要求完全服从。
杰斐逊坚称他「无意与英国分离」，他写道。尽管如此，他还是向国王发出了警告：「国王是人民的仆人，而不是所有者。……不要让乔治三世的名字成为历史书上的污点。」
走向武装冲突与最后的倒戈
当杰斐逊带着这份文件前往威廉斯堡时，他患上了痢疾。他将文件交给了另一位同行者，然后返回了蒙蒂塞洛。他后来得知，议员们删除了他最尖锐的一些批评，当他们在未经他许可的情况下发表时，杰斐逊嘲笑他们从禁止英国进口商品的禁令中豁免了葡萄酒和咖啡。
随后，杰斐逊参加了弗吉尼亚议员的第二次会议，他们聚集在里士满的一座教堂里，以避免被邓莫尔打断。正是在那里，帕特里克·亨利据说喊出了战斗口号「不自由，毋宁死」，尽管一些历史学家质疑他是否真的说了这句话。亨利提出了一项决议，未经总督同意组建独立的民兵——此举预示着与英国的冲突。杰斐逊起身支持。
回到威廉斯堡，邓莫尔认为此举无异于宣战。他宣布殖民地内的空置土地将出售以充盈王室利润，此举直接威胁到杰斐逊和其他垂涎这块财产的未来开国元勋。接着，他移走了殖民者视为防御奴隶叛乱的火药和武器，该殖民地有大约20万被奴役的黑人，占人口的40%。邓莫尔加剧了这种担忧，他表示如果殖民者反抗英国，他将烧毁威廉斯堡并「宣布奴隶自由」——这句话很快在弗吉尼亚州传开。
革命后来被广泛描述为一场反对关税和税收的斗争。但亨利写道，在他热衷于招募民兵志愿者时，他发现和他们谈论「茶叶税等等」是「徒劳的」。「这些事情不会影响他们」。事实上，英国公民向帝国支付的税款是殖民者的26倍。但亨利说，一旦民兵新兵听说邓莫尔从威廉斯堡的弹药库拿走了火药，「他们就会准备好拿起武器保卫自己」。
不可逆转的革命进程
当亨利的民兵向威廉斯堡进发，邓莫尔将他的妻子转移到安全地点时，杰斐逊写道，一场「复仇的狂热」正在进行中，他指责邓莫尔「煽动了火焰」。一些被邓莫尔解散的弗吉尼亚议员，以及其他人，现在带着武器走进国会大厦。邓莫尔屈服了，说他会像对待任何英国公民一样对待殖民者。
但为时已晚。那是1775年6月，杰斐逊前往费城参加第二次大陆会议。当时流血的英国占领邦克山的消息刚刚传来，他被赋予了协助起草「采取武装的理由和必要性宣言」的任务。
这是一个决定性的时刻，将杰斐逊从忠诚的英国臣民转变为革命者。在过去的两年里，杰斐逊一直在朝着这种激进主义迈进。他对伦敦的抱怨清单不断增长，从指责它造成他的个人债务，到施加贸易限制，到限制西部土地定居，再到未经地方批准征税和征收关税。
杰斐逊给他的姐夫写信说：「战争现在已经真心投入进去了。」这是一年前的《独立宣言》，但这使得革命几乎不可避免。
在伦敦，达特茅斯勋爵写信给邓莫尔，承诺提供军事援助。达特茅斯写道：「弗吉尼亚人民的疯狂超越了所有界限。」
无论是否疯狂，一场革命已经诞生，随着伦敦当局加大镇压力度，针对国王和议会的抱怨很快越来越多。这将导致美国独立战争中极具破坏性但鲜为人知的一场战役，发生在一个杰斐逊说「必须摧毁」的弗吉尼亚城市。
编译自华盛顿邮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