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 年,蒂莫西·麦克维(Timothy McVeigh)引爆了一车炸弹,炸毁了俄克拉荷马市中心的联邦大楼。这场袭击造成 168 人死亡,至今仍是美国历史上最惨烈的本土恐怖袭击事件。
美国两家最著名的跨党派政治组织,直到最近都由俄克拉荷马州人领导,这绝非巧合。俄克拉荷马市共和党籍市长戴维·霍尔特(David Holt)曾掌舵美国市长会议(US Conference of Mayors),而俄克拉荷马州共和党籍州长凯文·斯蒂特(Kevin Stitt)则领导了全国州长协会(NGA)。这些组织为当下的美国政治注入了一股清流:文明与礼貌。去年,有 81% 的民主党人和 70% 的共和党人表示,对方政党让他们感到愤怒。但在近期于加州长滩(市长会议)和俄克拉荷马市(州长协会)举行的聚会上,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却互相击掌、拥抱,并痛陈美国极度极化政治的危害。
今年夏天,霍尔特和斯蒂特将木槌传给了新一届领导人。但值得深思的是,为什么俄克拉荷马州的政治家似乎对重建美国的温和与礼貌特别感兴趣。这两位政客都曾违背本党意愿,公开反对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他们也非常珍惜与民主党人的友谊。治理城市和州需要务实作风,而这在国会工作中并不是必备条件。更重要的是,俄克拉荷马州的许多政治领袖在 20 世纪 90 年代成年。当时,他们亲眼目睹了家乡用爱心和同情心来应对极端主义。
1995 年,蒂莫西·麦克维(Timothy McVeigh)引爆了一车炸弹,炸毁了俄克拉荷马市中心的联邦大楼。这场袭击造成 168 人死亡,至今仍是美国历史上最惨烈的本土恐怖袭击事件。麦克维当时企图以此报复他眼中的“暴政政府”。当时,霍尔特还在读高中,正准备发表竞选学生会副主席的演讲。“后台有传言说市中心爆炸了,”他回忆道,“我们回到教室时,老师们正把电视机推进来。”
爆炸发生后,全社会对受害者、幸存者和救援人员的广泛支持和援助,演变成了著名的“俄克拉荷马标准”(Oklahoma Standard)。“这个词生动记录了我们社区如何拥抱所有前来帮忙的人,”霍尔特说。如今,它已经成为“人们努力战胜黑暗的代名词”。

霍尔特表示,这场爆炸重塑了他的政治观。“现在,这座城市的精神之一就是尽己所能,去抵制政治极化和去人性化,”他说,“因为我们市中心有一道伤疤,它时刻提醒着我们,极化最终会导致什么结局。”自小学四年级在教室里为乔治·H·W·布什(George H. W. Bush)助选以来,他一直是一名共和党人。但担任市长后,他一直致力于促进包容性。他宣布了俄克拉荷马市的首个 LGBTQ 骄傲周,并在 2020 年与抗议种族正义的民众会面。去年,在爆炸袭击纪念仪式上,230 位市长签署了一份承诺书,誓言“拒绝政治暴力,重新致力于美国制度的探索”。
1995 年还在读大学四年级的斯蒂特,则将他的温和态度归功于“俄克拉荷马的常识”。“我祖母常说,‘蜜糖比酸醋更能招苍蝇’,”他说,“所以我试着对每个人都客客气气的。”
特朗普时代的政治温和
霍尔特和斯蒂特坦言,要改变政客们靠“互撕”和“抹黑”捞取政治利益的现状,确实困难重重。特朗普是美国政治中的“最大的霸凌”——而美国人却两次选他当总统。但这两位俄克拉荷马人希望能树立一个更好的榜样。他们也并非总是能成功。在本月早些时候的全国州长协会会议上,斯蒂特顺口讽刺了民主党大本营加州,但他立刻就表示了后悔。“哎呀,我不该说那话,这可是个跨党派的活动,”他在台上说。
他们还提出了一些更务实的改革方案。霍尔特认为,取消仅限党内成员投票的封闭式党内初选,可以增加极端候选人获得提名的难度。(不过,关于开放式初选是否能产生更温和候选人的研究结论不一。)斯蒂特作为一名坚定的保守派,则开出了加强联邦制和缩减中央政府的药方。“联邦政府现在膨胀得太厉害了,我们俄克拉荷马人担心,如果卡玛拉·哈里斯(Kamala Harris)当选,她会把俄克拉荷马变得像加州一样,”他说。
另一个药方则是“俄克拉荷马标准”本身。全国州长协会会议上的其他州长也对该州的公民精神表示赞赏。“有趣的是,‘俄克拉荷马标准’曾经其实就是‘美国标准’,”犹他州共和党籍州长斯宾塞·考克斯(Spencer Cox)哀叹道。考克斯长期以来一直在呼吁美国人“学会友好地表达分歧”。
在俄克拉荷马市的纪念馆外有一堵围栏,悼念者会在上面摆放鲜花和亲人的照片。每年,凯尔·根泽(Kyle Genzer)都会给在爆炸中丧生的母亲留一封信。“今年我们迎来了最美好的时刻之一——你的第一个曾孙女出生了,”他写道,“抱着她时,我们忍不住想起了你。”担任高中校长的根泽认为,继续谈论这场爆炸至关重要。这不仅是为了缅怀逝者,更是为了提醒活着的人:分歧不应演变成仇恨。
编译自《经济学人》,原文链接: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