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的移民议程似乎与其说是为了执法,不如说是为了攻击他认为不配生活在美国的那类人,而不论其法律地位如何。

Jonathan Chait / 大西洋月刊 —— 上周,国土安全部通过其在 X 平台上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令人不寒而栗的消息:“不要害怕,伟大的明尼苏达人民,清算与惩罚之日即将来临!”
当一个全副武装的安全机构用这种通常只会出现在漫画反派口中的措辞来宣布行动时,结果可想而知:混乱随之而来。许多蒙面的 ICE 特工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地拘留公民和非公民。他们发出威胁,有时甚至诉诸暴力,这激起了广泛的抗议。
共和党人确实对明尼苏达州的混乱局面表示了谴责。但是,他们并没有把责任归咎于引发这一切的执法机构。相反,他们谴责的是抗议者以及鼓励抗议的民主党政客。每当特朗普总统推行一项其党内其他人无法苟同的政策或目标时,他的盟友们通常的做法就是:赋予他一种不同且更高尚的动机,同时将责任推卸给他的对手。明尼苏达州的情况也是如此。
相互指责的政治口水战
明尼苏达州众议员、众议院党鞭汤姆·埃默(Tom Emmer)写道:“明尼阿波利斯发生的破坏和损毁场面令人憎恶。这种暴力是不可容忍的。不幸的是,我们就州领导人的不作为和对这些暴力骚乱的支持,辜负了每一位明尼苏达人,并将执法人员的生命置于危险之中。”众议员拜伦·唐纳德(Byron Donalds)更是指责明尼阿波利斯市长雅各布·弗雷(Jacob Frey)和明尼苏达州州长蒂姆·沃尔兹(Tim Walz)“想要这种疯狂”。
在这种观点看来,“想要疯狂”的人并不是那些用全大写字母在网上发布狂野威胁的人,而是像沃尔兹这样说话的人。沃尔兹曾表示:“唐纳德·特朗普想要的是街头暴力。但明尼苏达将保持为一个体面、正义、社区与和平的孤岛。不要给他想要的东西。”
对此,CNN 评论员、肯塔基州潜在的共和党参议员候选人斯科特·詹宁斯(Scott Jennings)反驳道:“‘明尼苏达将保持为一个孤岛’。沃尔兹说得再清楚不过了——这个小丑以为他要脱离联邦。我们已经完全进入了《反叛乱法》适用的范畴。”
把明尼苏达称为“体面的孤岛”或其他美德的象征,甚至连隐晦的“分裂国家”威胁都算不上,更不用说“明确”了。然而,詹宁斯的观点在共和党人中却很普遍。即使是那些有时会避免支持总统最疯狂要求的共和党人,似乎也认为反 ICE 的抗议活动不具备合法性,并且认为明尼苏达州的民主党官员即便不是彻头彻尾的罪犯,也是在扮演不光彩的角色。
抗议活动与媒体立场
事实上,确实有一些抗议者采取了对抗策略。在一个糟糕的案例中,他们冲进教堂并扰乱礼拜仪式,只为质问一位为 ICE 工作的牧师。但共和党的论点不仅仅是抗议活动偶尔过火了。他们的论点是:抗议本身就是核心问题,而且沃尔兹建议明尼苏达人拍摄特工行动的做法是在升级事态,甚至可能违法。
《华尔街日报》的社论版批评道,沃尔兹“正在招致更多丑陋的事件”。该报称:“总统拥有释放 ICE 的法律权力,特工们只是在执行命令。击败特朗普政策的方法是在投票箱前,而不是违法阻挠特工。”
《国家评论》的诺亚·罗斯曼(Noah Rothman)认为:“沃尔兹建议市民做的事情可能会导致更多暴力,甚至可能导致更多死亡。”扎卡里·法里亚(Zachary Faria)在《华盛顿观察家报》上写道:“你在明尼阿波利斯看到的是 ICE 特工行使拘留非法移民的合法权力,而在另一端,是任何干扰联邦执法行动的人。”
实地调查揭露的执法真相
支撑上述论点的前提是:ICE 的行动是合法的,并且是为了合法的移民执法目标服务。然而,这一假设很难与实地报道相吻合。
蕾妮·妮可·古德(Renee Nicole Good)遭枪击身亡是最受关注的事件。但《华尔街日报》在调查后发现,这一事件“与该报审查的其他事件有共同特征:特工包围车辆,试图带走个人,阻断逃跑企图,然后开枪”。这些战术违反了执法协议。
《纽约时报》报道了一对看完篮球比赛开车回家的夫妇遭遇催泪瓦斯袭击的事件。《美联社》发现了一段视频,显示特工粗暴对待一名已被按在地上的男子。一群当地警察局长告诉记者,他们的警官在下班时仅因肤色就被拦下并被枪指着。在一家玩具店老板在电视采访中批评 ICE 后,特工突击搜查了该店并进行了审计。多位律师声称,他们的客户被切断与外界的联系,这显然违反了宪法。
谎言与监控录像
更重要的是,政府关于 ICE 行动的说法屡屡被证实是不真实的。
政府指控古德驾车直接撞向射杀她的 ICE 特工。但《纽约时报》的视频分析证明,古德的车当时是避开特工行驶的,而且特工是在安全距离外向车内开枪。就在古德死后一周,特工在明尼阿波利斯射伤了一名委内瑞拉男子的腿部。政府声称该男子用致命武器袭击 ICE 特工从而引发了枪击,但这一说法同样被视频证据反驳。
这些事件似乎并非个例。一位审查 ICE 行为证据的法官总结道:“记录充分表明,被告已经并将继续采取一种惯常做法,这种做法会寒蝉效应般地损害观察者和抗议者的第一修正案权利。”另一位法官则写道,边境巡逻队队长格雷戈里·博维诺(Gregory Bovino)在宣誓后关于其手段的陈述是“彻头彻尾的撒谎”。
种族主义与历史的倒退
所有这些行动背后的背景,是一种几乎不加掩饰的渴望——想要逆转过去半个世纪的人口结构变化。
国土安全部定期分享白人民族主义的梗图。特朗普曾用肮脏、恶心等词汇描述索马里,并称那里的人“智商低”。他的移民议程似乎与其说是为了执法,不如说是为了攻击他认为不配生活在美国的那类人,而不论其法律地位如何。
总统释放了一支类似于占领军的力量,这支力量觉得有权粗暴对待民众并习惯性地无视法律。对于那些在恐惧中战栗的社区来说,仅仅等待三年后的新总统是不够的。暴力不是答案,但指责特朗普煽动暴力,并建议明尼苏达人记录街头特工的行为,似乎是一种适度的回应。
保守派正在犯下他们在民权运动时期犯过的同样错误,当时像《国家评论》这样的媒体将抗议者斥为罪犯。给予执法部门一定的信任是可以理解的,但在面对压倒性的相反证据时,仍然将其行为视为理所当然的合法,这无疑是在纵容那种正盯着我们的专制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