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机，不仅仅是和世界沟通的桥梁，也是一个窃听器。不是说你开了免提，或者中了病毒那种老套路，而是在完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你的手机可能会悄悄地出卖你说的每一句话。这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像科幻电影里的情节呢？但今天我要说的是，这正在变成现实。
就在前几天，宾州州立大学的研究团队发表了一篇论文，他们做了一个实验，证明了他们可以从三米以外的地方，窃听你的手机通话。他们用的并不是什么黑科技，而是我们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毫米波雷达，你说这事儿是不是特别离谱？我们总觉得只要不乱点链接，下载不明软件，就会安全。但这个研究告诉我们，哪怕你只是正常接听电话，你的隐私就很容易暴露在别人的耳朵里了。
你可能要问了，这是怎么做到的呢？难道雷达能直接透视手机看到里面的东西吗？当然不是。这背后的原理其实特别简单，但又非常巧妙。我们都知道，当我们打电话的时候，声音是通过手机的听筒发出来的，听筒会振动。这个振动的幅度虽然微弱，但它会传导到手机机身上。手机就像一个微型的鼓面，随着你通话声音的起伏而产生细微的振动。而这个研究团队做的，就是用毫米波雷达去捕捉这些肉眼根本看不见的振动。
毫米波雷达是什么东西呢？它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现在很多高档车辆，尤其是那些有自动驾驶功能的车型，里面都有毫米波雷达。它是靠发射和接收毫米波来探测周围的环境，精度非常高。5G 无线网络里面也用到了类似的技术。这个研究团队就是利用毫米波雷达的这个特性，把它对准了正在通话的手机。当手机振动时，手机表面会反弹回来的毫米波讯号就会发生细微的变化。研究人员就是通过分析这些变化，得到了一个包含了对话信息的雷达讯号。
但这只是第一步。这个雷达讯号不是人能听懂的语言，就像一团杂乱无章的电波。要把它变成我们能听懂的文字，就需要一个强大的大脑。这时候，人工智能就登场了。研究团队用了一个叫做 Whisper 的 AI 模型，这是 OpenAI 推出的一个开源语音辨识模型，我也在电脑上安装了。它的厉害之处在于，它能把语音转成文字，准确率非常高。
但问题是，Whisper 是用来处理清晰的语音的，雷达捕捉到的讯号可不像是我们平时录音那么清楚。它里面充满了各种杂音、各种干扰。所以研究团队又进行了一步非常关键的改造。他们用一种叫做 Low-rank adaptation 的技术，对 Whisper 模型进行了微调。这就像是给一个顶尖的厨师教一些新的烹饪技巧，但不是让他从头学起，而是只教他一些关键的窍门。这样一来，这个模型就学会了怎么从那些充满杂音的雷达讯号里，识别出有用的语音信息。他们把雷达收集到的讯号喂给这个改造过的 AI 模型，结果让人大吃一惊。他们竟然能把对话内容转录出来，准确率高达 60%。
你可能会觉得 60% 的准确率好像也不高啊，还有 40% 是错的呢。但你要知道，这可是在没有任何接触的情况下，仅仅通过远距离的振动和雷达讯号就能识别，而且这个 60% 的准确率，也不是说只能读懂 60% 的句子，而是说 60% 的词语能被正确识别。这就像是读唇语。读唇语的人能看懂的单词可能只有 30% 到 40%，但他们能结合语境，大概猜出对方在说什么。而 60% 的准确率，已经足够让一个窃听者掌握大部分的对话内容了。如果再结合一些上下文的猜测，比如说你正在和同事讨论项目，他提到「项目」这个词，那么 AI 模型即使只识别出几个字，也能猜到你可能在谈论什么。这个窃听的威胁性就完全不同了。
更可怕的是，这项技术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如果未来雷达技术更精密、AI 模型更强大，准确率达到 90%、甚至更高呢？那我们还有隐私可言吗？
所以这篇论文的意义在哪里？研究人员说，他们做这个研究不是为了教坏人怎么去窃听，而是为了提醒我们公众，这种潜在的风险是真实存在的。他们希望通过揭示这种可能性，促使我们去思考如何保护自己的隐私。
我觉得它的意义是，它告诉我们，我们的隐私边界正在被重新定义。以前我们担心的是手机病毒、电脑木马，或者是网路骇客。而现在我们可能要开始担心，即使是物理世界里，我们的声音也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泄露出去。我们的声音在物理世界里产生了振动，振动被转化成电磁波，电磁波又被 AI 模型转化成文字。这中间的每一个环节，都有可能成为我们隐私泄露的渠道，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收集，他们就可能变成用来对付我们的武器，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危险了，也许未来会出现防窃听的手机制造技术，比如给听筒加装减震材料，或者是能主动抵消振动的技术。也许会出现防窃听的手机壳，开创一个新的市场蓝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