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晚上，我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我得把沙拉煮熟了吃。我是认真的。我把看起来新鲜美味的生菜铺在平底锅里，看着它蔫成一团毫无生气的热糊糊。美国似乎正处于一场——抱歉，没有更好的词来形容——“喷射性腹泻”的暴发期。据报道，全国有超过 2900 人感染了卡耶坦环孢子虫。这种寄生虫向来通过生鲜农产品传播，包括罗勒、香菜、覆盆子，当然，还有生菜。这种寄生虫会导致环孢子虫病，引发阵发性腹泻。如果不加以治疗，它能在一个月内把人的消化系统搞得一团糟。
环孢子虫在热带气候和卫生条件不达标的地区最为常见。人们接触到在温暖环境中放置了一两周的少量人类排泄物，就会传播这种寄生虫。在这段时间里，寄生虫会发育成熟并具有传染性。例如，美国首批有记录的大规模食源性环孢子虫病暴发之一，就是由危地马拉进口的覆盆子引起的。然而，近年来，美国似乎开始面临本土寄生虫的问题。在 2018 年和 2020 年，美国人都曾因这种疾病暴发而病倒。据信这些暴发是由国内农产品引起的。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 2019 年成立了一个工作组来处理这个问题。但很显然，这并没有阻止今年夏天病例激增的趋势。密歇根州通常每年大约有 50 例环孢子虫病病例。而今年密歇根已记录了超过 1500 例。
官员和科学家目前还不确定环孢子虫病病例激增到底有多严重，也不确定全国各地的病例是否真的有关联。虽然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报告称 31 个州出现了病例，但大多数州报告的病例不足 10 例。这与夏季的正常水平接近。
他们也不知道近期大量病例背后的原因。罗格斯大学的食品科学家唐·沙夫纳告诉我，他的理论是，最大的一批聚集性病例可能源于人们在公共水源中游泳或饮用其中的水。比如伊利湖，它毗邻受影响的密歇根州和俄亥俄州。然而，密歇根州首席医疗官表示，该州目前的工作推论是，这些病例与农产品有关。
由于缺乏明确信息，公共卫生官员在如何保护自己方面给出的建议多少有些差强人意。我的家乡伊利诺伊州建议人们避免食用“可能被粪便污染”的食物和水，搞得好像大家平时不是这么做似的。唐·沙夫纳说，其他州建议清洗农产品，但这并不能消除所有风险。一些专家认为，清洗可能有助减少人们摄入的传染性颗粒数量。但他们并不确切知道一个人需要摄入多少颗粒才会真正生病，而且一些数据表明这个数字可能非常低。唯一能可靠杀死这种寄生虫的方法就是把食物彻底煮熟。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吃那一顿发蔫、温热的青菜的原因。
美国人几乎没有其他办法来保护自己免受环孢子虫病的侵害。而且，由于疫情规模仍不确定，人们也很难知道自己感染的可能性有多大。对于健康人来说，环孢子虫病大多只引起轻微（尽管令人不适）的症状。但是，与其他的食源性疾病一样，这种失控感仍然让环孢子虫病令人不安和沮丧。现在，选择只吃煮熟的农产品，是我能做出的为数不多的决定之一，以免我即将来临的婚礼被疯狂跑厕所打断。所以我决定就这样做。
当食源性疾病暴发时，公共卫生官员的目标是迅速查明原因，并警告人们远离可疑食物。有时这个过程很快。例如在 2018 年，调查人员仅用了 9 天时间，就将一起大肠杆菌暴发与切碎的罗马生菜联系起来。而目前针对环孢子虫的调查已经进行了近一个月。在接下来的几周里，美国人可能会了解到这波病例激增的一个或多个原因，这会让采取预防措施变得容易得多。如果这种寄生虫确实是通过生鲜农产品传播的，那么受污染的产品可能已经从杂货店下架了。
然而，环孢子虫病特别难以追踪。科学家可以分析大多数病原体的基因序列，从而找出相关疾病的聚集性病例。但这个方法对环孢子虫不太管用。因为这种寄生虫很难从粪便中提取，也不能像其他病原体那样在实验室中培养用于检测。而且，即使官员锁定他们认为受污染的特定食物，公众可能永远也无法知道具体哪里出了问题。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的网站指出，“没有人完全清楚环孢子虫是如何进入食物和水中的。”尽管过去对该寄生虫的调查发现了一些疑似来源，但都未能断定这些来源是如何被污染的。例如，在 2020 年袋装生菜引起环孢子虫暴发时，官员怀疑该寄生虫是通过市政水渠进入农场的。但他们最终未能明确证实因果关系。此外，特朗普政府最近削减了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以及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预算，这也可能会阻碍调查。直到昨天早上，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还报告称美国有不到 200 人感染了这种寄生虫，尽管各州的大量证据表明情况要严重得多。此后，该中心将感染人数更新为 843 人。（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发言人拒绝解释此前州报告与该中心病例数之间的差异，并在新数据公布后没有回应后续的置评请求。）
万幸的是，环孢子虫病并不是世界上最严重的食源性疾病。今年夏天截至目前，虽然该病已导致近 100 名美国人住院，但并未出现死亡病例。相比之下，这已经好太多了。比如 2024 年，与午餐肉相关的李斯特菌爆发就导致了 10 人死亡。在那起事件中，调查人员锁定了明确的罪魁祸首。生产问题肉类的公司也付出了代价，支付了数百万美元的和解金。然而，面对美国的环孢子虫问题，大家可能永远等不到这样真相大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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