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草本保健品的药物冲突与副作用

前段时间有朋友咨询我，她想从美国买一些儿童感冒药，优先选择那些草本成分的配方，比如某品牌的黑接骨木止咳糖浆。这款糖浆我没用过，但在查找资料的时候，我发现草本保健品在国内的代购平台十分热门，尤其那些针对小孩子的「草本」配方，特别受妈妈们的青睐。这些产品大多宣传自己「天然」以暗示「无副作用」或「副作用小」。

我父亲退休前在国内一所中医药大学工作，受他影响，我家对中草药的使用就自然多些。尽管中草药能治病，但它们中的很多也同时具有一定毒性。

草本保健品（Herbal Supplements），又称「草药保健品」或者「植物药」，指那些成分中包含了单一或多种草药成分的膳食补充剂。草药作为膳食补充剂不是新鲜事，从远古时候起人类就把植物用于医疗目的了。

草药来自天然

草药来源于植物，根、茎、叶和果实都可能是药材。中国人对草药并不陌生，中医有云：「诸药以草为本」，可见植物药在中药里占据了相当重要的位置。

我家院子里长着几棵银杏树。我父亲今年六十多岁，患有高血压。每年秋天，我父亲会收集院子里的银杏树果子，中医管它叫「白果」。白果有丰富的黄酮类活性物质，在临床上可用来治疗哮喘、心律不齐、心肌梗塞、中风和移植排异，以及防治脑血栓、老年性痴呆、高血压、高血脂、冠心病、动脉硬化、脑功能减退等。

我父亲对这些白果的加工十分简单，不过就是晾晒干燥后去除外壳、内膜和果仁心，然后就拿来烧肉、炖汤、炒饭，简直无所不能。在中国古代，白果还是皇家贡品 — 很高级吧！？但鲜白果其实闻起来很臭，煮熟了吃还不错。

像我父亲这样在平日用中草药改善健康的人不在少数，恐怕绝大部分中国人都喝过枸杞大枣泡水。在广东大街上就能买到的「凉茶」，其实也是对草药药理和保健功效的应用。我儿子今年 4 岁，在外公的教导下，他已经知道如何从野草中准确分辨出「马齿苋」。夏日他在院子里玩，如果被蚊子叮，他会去揪来一根马齿苋，挤出汁抹在包上，不一会儿就能消肿。

天然草药一定安全吗？

西方草药是草药应用的另一个分支。在美国，预计每 5 个成年人中，就有 1 个在过去 1 年中使用过至少 1 种植物产品^{^[注]}。随着草本保健品愈发流行，一些人选择用它们替代传统药物，但草药既然具备了治疗的积极作用，自然也会存在风险。连中医也说：「是药三分毒」。

草药和处方药的药物冲突

下表列出了已知的存在药物冲突的处方药和常见草药^{^[来源]}，若你在服用表中所列药物，要特别小心这些「草本保健品」，对你来说他们并不安全！

处方药	草本保健品
抗凝血剂 Anticoagulants 非甾体类抗炎药 NSAIDs 抗血小板药 Antiplatelet Agents	大蒜 Garlic 银杏 Ginkgo 圣约翰草 St. John’s Wort 人参 Ginseng 锯棕榈 Saw Palmetto 生姜 Ginger 蔓越莓 Cranberry
降糖药 Hypoglycemic Agents	大蒜 Garlic 银杏 Ginkgo 人参 Ginseng 蔓越莓 Cranberry
抗惊厥药 Anticonvulsants	银杏 Ginkgo 圣约翰草 St. John’s Wort 缬草 Valerian
地高辛 Digoxin	圣约翰草 St. John’s Wort 人参 Ginseng 生姜 Ginger
HIV 抗病毒药物 Antiviral / HIV Infection	大蒜 Garlic 圣约翰草 St. John’s Wort 人参 Ginseng 蔓越莓 Cranberry
口服避孕药 Oral Contraceptives	圣约翰草 St. John’s Wort 卡法根 Kava
化疗用药 Chemotherapy	圣约翰草 St. John’s Wort 人参 Ginseng 卡法根 Kava 蔓越莓 Cranberry
乳腺癌用药	银杏 Ginkgo 生姜 Ginger 小白菊 Feverfew

部分常见草药的功效和副作用

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官网可以查询各种草药的功效、副作用及注意事项^{^[来源]}。以下是 14 种常见草本成分的简要功效说明及可能出现的副作用列表^{^[来源]}。

草本成分	功效及副作用
圣约翰草 St. John’s Wort	功效：治疗抑郁、焦虑和睡眠问题。副作用：光敏、头痛、恶心、头晕和口干等。
卡法根 Kava	功效：治疗焦虑和失眠。副作用：肝脏损害，增加肝炎风险。
银杏 Ginkgo	功效：改善记忆力、促进血液循环、扩张血管等。副作用：稀释血液、增加出血风险。有毒性，不宜过多食用。
山金车 Arnica	功效：治疗淤血、扭伤、肌肉痛和风湿痛。副作用：增高血压、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对肝脏有害。
生姜 Ginger	功效：保护胃黏膜，被用来缓解手术、化疗或晕车带来的恶心；也用于治疗关节炎或其他关节疼痛。副作用：可能导致血液凝固、心律异常、血压和血糖问题。
毛茛 Goldenseal	功效：美洲原住民用它治疗便秘和感冒、眼部感染甚至癌症。副作用：影响心脏节律和血液凝固；降血压，因此不能和其他降压药一起吃；植物有一定毒性。
芦荟 Aloe	功效：治疗烧伤、晒伤和皮肤外伤等。副作用：口服会导致心律异常和肾脏问题；糖尿病患者会降低血糖水平。
麻黄 Ephedra	功效：治疗咳嗽、头痛和缓解感冒症状；也被用来减肥。副作用：可能增加心脏病和中风几率；导致心率和血压升高；医生警告，麻黄与许多心脏病药物可能会发生致命的相互作用。美国 FDA 已禁止使用麻黄作为膳食补充剂，但在一些草药茶中仍能找到这种成分。含有麻黄碱的药物，如鼻炎片、柴连口服液、急支糖浆等不能带入美国，参见美国海关禁止入境的物品及规定。
人参 Ginseng	功效：减缓衰老，治疗糖尿病，提高免疫力。副作用：可能会导致血糖下降，因此糖尿病患者要谨慎服用。
黑升麻 Black Cohosh	功效：缓解更年期症状，如潮热和盗汗等。副作用：引起炎症，肝脏疾病和乳腺癌患者不应服用。
大蒜 Garlic	功效：降血压，降低胆固醇，缓解感冒症状。副作用：稀释血液，增加出血风险。
甘草根 Licorice Root	功效：治疗咳嗽、支气管炎、喉咙肿痛和胃溃疡等。副作用：增高血压，导致心律异常。心脏病患者慎用。
荨麻 Stinging Nettle	功效：缓解过敏症状；治疗关节炎、肾结石和尿路结石或尿路感染、头皮屑。副作用：能够有助于身体保持水分，所以服用利尿剂的人慎用。
小白菊 Feverfew	功效：防治偏头痛；治疗关节炎和过敏症等。副作用：可能影响血液凝固，心脏病或血液病患者慎用。点击阅读：小白菊的功效和副作用。

谁不应该服用草药？

服用草药或草本保健品前要先咨询医生。根据美国 Mayo 医学中心的提示^{^[来源]}，以下情况或人群应慎用或避免服用：

你正在服用处方药或非处方药（OTC），如阿司匹林、血液稀释剂或血压药物等，这些药物与某些草药混合使用可能引起严重副作用。
你正处于孕期或哺乳期，除非医生批准，否则不要服用任何药物，不管是处方药、非处方药还是草本保健品。
你正准备接受手术，请提前告诉你的医生你是否正在服用某种草药或草本保健品。许多草药会降低麻醉药的药性或导致并发症，如增加出血危险或高血压。
你的年龄小于 18 岁或大于 65 岁，请慎重服用草药或草本补充剂。很少有草药经过儿童测试或为儿童制定了安全服用剂量，而老年人的身体代谢药物方式可能会有不同。
有以下健康问题的人群要格外慎用草药或草本保健品^{^[来源]}：血液凝固障碍、癌症、糖尿病、前列腺肥大、癫痫病、青光眼、心脏病、高血压、免疫系统疾病、甲状腺问题、帕金森病、肝脏或肾脏问题的历史、中风史、植物／花粉等过敏症。

美国 FDA 对草本保健品的监管规则

草本保健品在美国也由 FDA 进行监管。和其他保健品一样，它不是药，也不是食品，而是膳食补充剂。下面是美国 FDA 有关膳食补充剂的监管规则^{^[注]}：

制造商在销售膳食补充剂前不需要获得 FDA 的批准。
如果公司有相应的研究报告，可宣称其产品能够解决某种营养缺乏、改善健康或改善某项身体技能，但必须在产品包装上声明 FDA 没有对该种产品进行过评估。
制造商不得宣称具体的疗效，如「产品能够降低由于前列腺肥大而引起的尿频」等。
制造商必须遵守生产规范，以确保对补充剂的处理方法始终如一，符合质量标准。
FDA 要求所有草本保健品的包装要包括这些信息：产品名称；制造商或分销商的名称和地址；完整的成分列表；份量、数量及活性成分。
FDA 负责对市面上的膳食补充剂进行监管。如果产品不安全，FDA 可以对制造商和经销商采取行动，并可能发出警告或要求其停止生产和销售该种产品。

这些规则要求草本保健品符合一定的生产和质量标准，但它并不能保证这些产品对任何人都安全。同时，制造商需要有研究报告支持，才能声称自己的产品具有某种功效，但制造商却不需要向 FDA 提交这些研究报告。

所以，购买保健品，包括草本产品，不能单纯依靠产品营销，而是去寻求更客观和严谨的科学研究依据。这才是一个聪明的消费者应该有的意识。美国药剂师推荐的草本保健品品牌参见这篇文章，更多保健品相关知识参见这篇文章。

Jia Liu

爱阅读，爱跑步，爱追剧，爱素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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