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rsuit of Happiness》:追求幸福,移民美国

我们认为下述真理是不言自明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让与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存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We hold these truths to be self-evident, that 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 that they are endowed by their Creator with certain unalienable Rights, that among these are Life, Liberty and the pursuit of Happiness.

—— 美国《独立宣言》,1776 年 7 月 4 日(中国乾隆四十一年)
独立宣言|图:国会

移民美国是为了什么呢?或者说,移民美国以后,可以有什么样的变化和机遇?很多人提到高薪工作的机会、事业发展、创业机会、子女教育和子女的未来发展、公平环境、生活保障等等。除了这些之外,我想,一个重要的变化是,可以更好地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追求个人和家庭的幸福。Pursuit of Happiness.

电影《The Pursuit of Happyness》,中文翻译作《当幸福来敲门》。我觉得,如果翻译为《追求幸福》,可以更好地表现出电影主人公 Chris Gardner 坚持不放弃追求改变个人命运和孩子未来的努力与执着。创造机遇,比被动地等待幸福来敲门,要更靠谱一些。

电影:The Pursuit of Happyness

我前些天带着两个孩子重新看了一遍这部电影。孩子们是第一遍看,是在我的再三推荐之下选择的。我是第二遍或者第三遍看了。剧情很感人。虽然我早已知道最终结局是柳暗花明,取得了成功;虽然我知道男主角的扮演者最近还因为一些原因上了新闻陷入争议,当我看到电影主人公在美国社会挣扎,遇到各种逆境、各种不幸、各种打击、各种困难,包括工作不顺、失去收入,亲人离去,丢掉住所,被人骗被车撞等等,却一直努力坚持,百折不挠、寻找机会、把握机会、执着尝试、真诚待人,同时还一路带着年幼的孩子,尽全力为孩子撑出一片天,保持孩子心灵不受伤害,为自己和孩子逆天改命的时候,我还是感同身受,被深深地打动了。我的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在读大学另一个在读高中,也都认为这部电影感人至深,实属佳作。

我从大学毕业以后留学美国,到现在,二十多年里,前后做过七份工作,从博士研究生、博士后,到律所实习生、专利律师、移民律师,等等。总体来说,还算相对顺利。中间,随着美国经济起伏,个人职场变化,也有过不少波折。此前我曾经在本站的专栏文章里面写到过:《在底层 – 我在美国华盛顿的两年工作经历》、《从名校毕业以后,我 34 岁才在美国找到第一份正式工作》。电影里面的一些情节,比如为工作赴约路上遇到城里堵车误点而焦躁烦恼,在面试工作时因为只有几分钟时间介绍自己打动对方而紧张焦虑,以至于工作路上发生车祸,以及失去工作以后不知如何面对家里笑容天真的孩子,我也都有过同样的亲身经历。

我曾经在网上投出多份简历而没有得到任何回音,曾经穿戴整齐去招聘会但是找不到一个适合自己的职位,曾经在求职网站搜索「organic chemistry」关键词但是只找到在有机食品店里半夜上货的工作,曾经在办公楼走廊里长时间等待招聘主管有时间与我谈话但是最后一无所获。如果说,我比电影剧情里面的主人公要好一些,没有遇到那么多的接踵而至的困难和打击,那,首先是因为我有来自妻子的一路陪伴和支持;此外,我在留学美国,移民美国以前已经有了良好的教育程度,可以胜任多种工作,这也起到了相当的帮助。

我是七十年代出生,九十年代大学毕业然后到美国的。我们这一代人里面,留学美国的已经相当多。但是,当时同学们在中国的家庭背景和收入都还不高,很多人需要有美国大学(研究生院)的全额奖学金(包括 Fellowship, TA, RA 等等)才能取得签证以及负担留学支出,很多人赴美路上是第一次坐飞机,还有一些人是借了钱才能买机票和置办行李的。到了美国以后,因为学业问题、转行转专业问题、找工作问题、个人发展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经历,有时是相当曲折的经历,每个人都有自己追求幸福 pursuit of happiness 路上发生的故事。

我的大学同学金教授说,他一直到 2010 年(37 岁的时候),还只有 300 美元存款,和一辆价值 500 美元的车。现在,他已经是北美名校的教授,有很多处房产、许多其他投资,经常是中午睡一觉起来一看就已经进账上万美元。我们这一代中国留学生,很多人都有过移民美国以后改变人生改变命运,经过努力为自己和孩子创造更美好生活的亲身经历。

(金教授来自江南,富有情趣,可比当年的卢梭。卢梭年青时颠沛流离,到处投人不着,寄居贵妇门下当食客,默默无闻。一直到 37 岁的时候,他给人送信,走在路上,读到第戎学院的征文启示,题目是《科学和艺术的进步对改良风俗是否有益》。他自己说,读到这个题目的时候,一时间,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一时间目不辨五色耳不闻五音,心情激动到难以遏制。然后,他用极大的激情,在短时间里完成了文章,投稿获奖,从此名扬天下,成为启蒙时代的知名学者。这就是所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吧。金教授提到,他的大学宿舍里面,一间斗室,六位同学,出了五位教授,一位谷歌公司的大牛)。

现在的中国留学生,比我们那时候的条件要好多了,有家里的支持,良好的条件(包括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和市场热点来选择专业,付学费,买房买车,各处旅行,转学,工作),在留学阶段就可以体验更多的人生经历。尤其是,现在的中国留学生拿到护照和美国签证都相当容易,每年有十万左右的中国留学生可以新拿到 F1 学生签证留学美国:

因此,现在的中国留学生有多次机会,可以选择在高中,大学本科,或者研究生阶段留学美国,追求个人的发展和幸福,参见我们新未名律所最近的视频:

自立,自由意志,自我完善」,这是我三十年前,读大学的时候,为自己设立的目标;英文的 Motto,则是:Observe the world, contribute to society. 年青的时候,总是相对来说简单幼稚一点,Too simple, sometimes naïve. 但是,大家都经历过那样的人生阶段;或者,你的孩子可能正在或者正要经历这样的阶段。我的校友海子写过「以梦为马 不负韶华」的诗句。对很多年青人和心灵仍然年青的中年人来说,以及,对很多孩子还很年青的人来说,移民美国(或者先留学美国),在新大陆,开创新生活,仍然是触手可及的目标。毕竟,美国每年新发出上百万张绿卡,一直是全世界最大的移民国家。

关于个人发展、人生选择、人生目标,「一个人的一生应当怎样度过」的问题,在东亚一些地方,因为治水文明也罢,因为历史传统也罢,因为文化习俗也罢,因为政治制度也罢,很多时候,过于强调集体,而不够重视个人。用比较通俗而夸张的描述,就是:「愿做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在这方面,需要有一个更好的平衡,更注重「个人心情舒畅,按自己的意愿自由生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追求个人幸福」这一方面。 After all, you only live once.

《庄子·骈拇》里面说:「自三代以下者,天下莫不以物易其性矣。小人则以身殉利,士则以身殉名,大夫则以身殉家,圣人则以身殉天下。故此数子者,事业不同,名声异号,其于伤性以身为殉,一也。」翻译成白话,就是:「小民为了内卷而丧失生命,知识分子为了虚名而失去生命,官员经理为了家族利益而丧失生命,所谓圣人则为了所谓仁义而失去生命。这四种人,虽然表面看起来有所不同,而他们虚度时光,浪费人生,残害自己的生命,损害人的本性,让自己的生命成为无谓的牺牲和代价,却是同一样的。」这一段话,我在高中时候读到,此后一直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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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周|元·華祖立|图:Wikimedia

老子《道德经》说,「大道废,有仁义;慧智出,有大伪」。他的话在不久以后的汉朝应验了 —— 东汉强调孝道,就有读书人用各种手段宣传自己的纯孝,做出各种超出常情的虚伪举动,攀比、内卷,闹出很多笑话。后来的明朝末年,知识分子们竞相以道德标榜,搞得虚伪不近人情,搞得政策不可行,最后同样闹出很多笑话和悲剧。再后来,1957 年、1966 年和 1991 年的社会实践失败,也反映了忽视人性压制人性的制度是不稳定不成功不令人满意的。人性是什么呢?Certain unalienable Rights, that among these are Life, Liberty and the pursuit of Happiness. 追求幸福。

回到电影剧情。主人公身处逆境,经过奋斗,取得成功,除了持续的个人努力,他也得到了来自社会的保障和帮助。教会为他和孩子提供了免费住所,医生公平地买下了他修好的机器,客户邀请他去看球赛,从而结识了更多朋友和商业伙伴,雇主为他提供了激动人心的工作和发展前景。社会并没有因为他和孩子是「低端人口」就把他们拒之门外,或者因为户口而限制工作和入学,而是让他们有同样机会使用公园、地铁、球场。

从三四十年前到现在,改革开放以来的几十年中,每一年里,成千上万的中国留学生飞越重洋,提着两个旅行箱来到美国,来到新大陆,在这里读书、就业、生活、发展事业、生儿育女、扎根开花散叶,其中绝大多数人过上了符合自己想法的幸福生活。这一切,除了个人努力,也有赖于美国相对公平的环境和较多的机会,包括多元文化和对少数族裔的尊重。比如,美国前国务卿鲍威尔的父母是从加勒比海岛国牙买加(前英国殖民地)移民美国的。鲍威尔说:当初,如果他的父母移民英国而不是美国的话,他到头来最多只能当上一个军士长,而不是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现役军人里面的最高职位)和美国国务卿。现任美国副总统卡马拉的母亲是从印度移民美国的生物学家,她的父亲是从加勒比海移民美国的经济学家。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我们都走在追求幸福的人生道路上。「如露亦如电,岁月忽已晚」。朋友啊想想看,道路该怎样走,洁白如雪的大地上,该怎样留下脚印一串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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