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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海鲜还能吃吗?为什么?

海水中的极少量放射性同位素氚在生物体内代谢速度很快,不会像重金属那样经过食物链富集在鱼类和人体内。因此,只要海水里没有高含量的重元素放射性同位素比如铯(Cs-137),锶(Sr-90)等等,一般就不会有放射性元素富集问题。半衰期长的放射性同位素比如碳 14 的放射性低,辐射量很小。

图片来自: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 NOAA

氚和碳 14 可以很快从生物体内排出,不会沿着食物链富集

目前网上讨论的一个热点问题是,日本福岛核电站排放的,经过处理后的核污染水,里面除了氚和碳 14 以外,还有没有其他放射性同位素。日本政府和国际原子能机构提供的报告里面提到,经过 ALPS(Advanced Liquid Processing System)系统处理,几十种放射性同位素已经被过滤,剩余的放射性基本来自氚和碳 14 。也有一些人质疑这一结果,或者怀疑在今后三十年里这种情况是否能够保持。

对放射性元素含量和辐射强度的检测,是一个科学问题,各方会有后续步骤和解读。本文讨论海鲜类食品的风险,涉及放射性元素在生物体内的代谢,以及是否会有沿着食物链的生物富集现象发生。

有些人提到,即便海水里面的放射性元素含量很低,经过浮游生物利用海水,然后「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淤泥」,在食物链高端的鱼类体内会富集放射性元素。人类吃了这些鱼类等海产品,会受到经过食物链富集的放射性元素影响。

这种情况会不会发生呢?要看这里提到的放射性元素是哪一种。大家知道,一些重金属比如铅,汞等等会经过食物链富集。因此,如果一个人经常吃(比如天天吃,顿顿吃)某些鱼类比如金枪鱼(Tuna),摄入的汞会比较多,对健康不利(对特殊人群如孕妇尤其不利)。这是因为,这类重金属,一旦进入人体和其他生物体,就很难排出。这样,自然就会沿着食物链富集在鲨鱼和人等食物链高端的生物体内。一些有机物比如 DDT 杀虫剂也有类似的情况,因为无法从生物体内排出(经常是与脂肪结合),就会沿着食物链富集到高端比如食肉猛禽体内。这是大多数国家禁止使用 DDT 的一个重要原因。

氚的情况不一样。氚在人体内的「半排期」(biological half life) 是七天到十四天。每经过这一段时间,体内一半的氚就可以通过排尿排便等方式排出。对于其他生物也有类似情况。因此,一般来说,不会发生前面描述的富集现象。如果经过处理的核废水里面主要的放射性元素是氚,那么,就可以避免食物链富集的影响。碳 14 的情况类似,在人体内的「半排期」(biological half life) 是十天。

其他一些放射性元素,比如铯(Cs-137)和锶(Sr-90),在生物体内的代谢,介于氚和重金属之间。铯和锶可以从人体内排出,但是需要的时间比较长。铯(Cs-137)在人体内的「半排期」(biological half life) 是七十天。锶(Sr-90)在人体内的半排期有不同的说法,有的说几百天,有的说要上万天。碘(I-131)在人体内的「半排期」(biological half life) 是一百多天。

因此,如果核废水里面有大量的铯(Cs-137),锶(Sr-90),碘(I-131)等放射性同位素,那么,风险就会比较高。怎么才能知道,经过处理的核废水里面,有多少这些同位素呢?有人说他根本不用看不用了解就知道,因为他相信这个那个。大多数人需要从新闻报道,政府公告,以及民间的监测报告来了解。

兼听则明,Make an Informed Decision

兼听则明。核电站处理过的废水里面含有多少放射性同位素,排放到大海里面以后有什么影响,这个需要专业人士解读。专业人士有来自不同国家的,新闻媒体也是这样。其他简单的事实和数字,比如过去几年里美国和全世界都大量增加了日本水产品的进口,按说是一目了然的,不需要是专家也能够看懂。如果能了解到这些真实数据,作为参考,对于 make an informed decision,作出自己的决定,会有好处。

但是,如果用「美国进口日本水产品」等关键词在网上搜索,看到的结果,大多是某些误导文章,说「美国才是减少进口日本海产品最多的国家,身体很诚实」,等等。

这些误导文章发在一些门户网站和高访问量的网站上面,经常有数百个回复和基于错误信息的各类讨论(包括很多阴谋论)。

据一些网站自己显示,上述的错误信息,误导内容,有若干万次浏览。而对这类结论提出疑问,展示真实数字的回复,要么被网站删除了,要么很少有人注意和理会。这表明,很多人在这个问题上的观点看法很有可能是在舆论误导之下形成的。当然,也有可能颇有一些人并不在乎事实和逻辑,并不想去了解实际情况(或者没有能力也没有条件去了解),只想发泄情绪或者喊口号。

如果情绪和讨论是基于错误的事实和数字,那么,就只是浪费感情,浪费时间。要了解 2023 年上半年美国从日本进口的水产品数量实际发生了什么变化,以及过去两年里美国从日本进口水产品的大量增长,过去两年里日本出口到全世界的水产品大量增长,2023 年美国从全世界进口的水产品整体数字变化等等,可以参见我们的文章:《美国减少了对日本水产品的进口吗?》,里面展示了多方面的实际数据和图表。

长半衰期的同位素一般辐射强度很低,在自然界的风险小

有的文章提到,哎呀,碳 14 同位素的半衰期长达五千多年,会一直留在环境里,这可怎么办哪。实际上,问题很简单。《道德经》讲: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半衰期短的放射性同位素,因为衰变快,短时间内放射出的粒子数量多,辐射性才强。这类半衰期短的放射性同位素,一般来说在自然界并不存在,基本是人造的,因为在漫长的地质年代里早就衰变掉了没有了。

反过来,半衰期长的放射性同位素,辐射性并不强。举例来说,在体检的时候,就经常用到碳 14 同位素来做呼吸检测。这些同位素长期存在于自然界,是自然环境的一部分。生物体内都含有碳 14 同位素,考古学家用来测定化石和遗址的年代。个别的放射性同位素,比如铀,半衰期长,同时有较大危险,但是在自然界都是分散分布,只有人类出于各种应用方面的原因才专门采矿然后大量提纯。

更多信息,可以参见我们的文章:《福岛核废水和信息茧房 — 不专业的媒体缺乏公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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