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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也能看懂】硅谷银行是如何破产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3/12 更新】硅谷银行破产两天之后,FDIC 于周日接管了另一家银行,纽约的 Signature Bank,总资产 1,100 亿美元,这是美国历史上第三大银行破产案(硅谷银行是第二大)。同时,财政部、美联储、 FDIC 宣布将保证两家破产银行的客户存款,包括超出 FDIC 25 万美元保险的部分。我的理解是(1)会全额赔偿客户的存款,(2)清算两家银行的资产,(3)不足的部分由 FDIC 的 Deposit Insurance Fund 填补。这个 fund 目前有 $1,255 亿,本次救储产生的损失,最终会摊派到各家银行头上 (Any losses to the Deposit Insurance Fund to support uninsured depositors will be recovered by a special assessment on banks, as required by la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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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资产 2,090 亿美元的硅谷银行 (Silicon Valley Bank) 周五被 FDIC 接管,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二大的银行破产事件,仅次于 2008 年金融危机期间破产的华盛顿互惠银行 (Washington Mutual, 当时资产总额为 3,860 亿美元) 。我自己并非财经专业人士,下面是根据一些财经报道整理出我的理解,供和我一样的小白参考。如有专业人士赐教,更是欢迎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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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银行 (SVB) 的主要客户是初创科技公司、风投公司以及他们的高管。在几年前,初创科技公司表现亮眼的时候,他们接受了很多存款 —— Fortune.com 的这篇报道称,在 2021 年 3 月的时候,SVB 手里的客户存款同比增长 100%,从一年前的 $620 亿美元增加到了 $1,240 亿美元。而到了 2022 年 3 月,这一数字再度上升、增加到 $1,980 亿美元。

传统的银行业务是以较低的利息收存款,再以较高的利息贷出去,从而产生利润。但前几年的环境,科技初创公司很容易拿到风险投资,SVB 的主要客户群体并不需要贷款。于是 SVB 把很大一部分资产用于购买债券,主要是联邦政府的住房抵押债券。这个比例有多大呢?Barron’s 的这篇分析提到,截至 2022 年末,SVB 总资产 $2,110 亿美元、其中有 $1,170 亿债券,超过总资产的 55% 。

联邦政府的债券,违约风险极低、但利率风险极高。什么意思呢?举例来说吧。几年前利率很低,相应地债券的回报也比较低,你购买了 $910 亿美元长期债券,平均回报为 1.6% 。今年你缺钱,想卖掉债券换现金。但是,经过美联储过去一年的狂加息,如今利率已经高了很多,相应地,现在市场上的债券回报已经高达 5%,谁还会买你手里只有 1.6% 回报的债券呢?除非你打很大的折扣贱卖 —— SVB 手里的 $910 美元债券按如今的行情,价值只有 $760 亿美元,如果按这个价格全部卖掉,将损失高达 $150 亿美元。

SVB 的错误之一,是大量投资 10 年以上的长期债券、而不是 3-5 年的短期债券,导致手里的流动资金不足。假如 SVB 手里持有的是 3-5 年短期债券,现在陆续到期卖出,可实现 1.6% 的回报,虽然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来说并不理想,但相比亏损 $150 亿美元来说要强太多了!

正常情况下,长期债券可以抵御市场波动的风险,是一种保守的投资策略。不管市场有多动荡,你只要耐心等待债券到期,即可获得回报 —— 没有人逼你现在卖嘛!因此,SVB 手里的这些债券,虽然账面亏损 $150 亿美元,但他们做账的时候将其归入「持有直至到期」(held to maturity) 的债券,长远来看 (10 年) 仍然赚钱、不会亏损。

但是 SVB 等不了 10 年。原因是过去一年多科技公司的表现急转直下,初创企业融资变得困难,大家开始需要现金了。 2022 年 3 月的时候,SVB 手握 $1,980 亿美元客户存款,而到了 2022 年底,这一数字降低为 $1,730 亿,减少了 25 亿美元。

随着客户存款的降低,加上美联储加息、利率上涨,导致 SVB 需要支付给客户更多的利息,SVB 手里的现金流不够了,被逼贱卖了手里 $200 多亿美元的债券,损失了 $18 亿美元。

本来,这点损失还不足以拖垮整个银行。但这时,另一个因素让 SVB 的困境雪上加霜:它的客户以初创企业、风投公司和他们的高管为主,而不是你我这样的草根个人客户。他们的存款金额都很高,动辄数百万、甚至千万、上亿美元,远远超出了 FDIC 的 25 万美元承保额度,因而他们更容易受到风吹草动的影响。普通个人客户,银行存款可能只有一两万甚至几千,并不怎么担心银行倒闭 —— 反正 FDIC 每个账户可以赔 25 万美元。而 SVB 的这些客户,如果只能拿到 FDIC 理赔的 25 万美元,那可是要亏死了!根据 Time.com 的这篇报道,SVB 吸收的客户存款中 85% 以上没有 FDIC 承保。

因此,当听说 SVB 现金流出现困难、被迫贱卖债券时(加上穆迪助攻、于 3 月 8 日降低了 SVB 的信用评级),客户们慌了,蜂拥而至要把钱转出 SVB,这就是经典的银行挤兑,短短几十个小时内彻底拖垮了原本就手头吃紧的 SVB 。

接下来怎么办呢?

首先,FDIC 已经接管硅谷银行,周一就会开始支付最高 25 万美元的保险。但超过 25 万美元的部分,没有保险,需要等清算之后才能慢慢偿付。而 SVB 的大部分客户存款都远远超过 25 万美元。除非联邦政府介入,这些客户最后可能将拿不回全部的存款;能拿到的部分,可能也要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 —— 对于某些初创企业来说,这可能是灭顶之灾,他们将发不出工资、付不起租金,而现在的市场要想再融资并不容易,尤其是在自身有一笔数额巨大的存款可能会损失掉的情况下。

其次,是否有银行愿意接手硅谷银行还是个未知数。有意愿的不一定有实力;有实力的全国就那么几家,他们不一定有这个意愿。

至于 SVB 高管在发生挤兑之前抛售的股票,SVB 倒下有多大程度上归咎于川普任内修订多德弗兰克法案、放松了银行监管,以及 SVB 破产对整个美国的 startups 有多大影响、会不会引发其他银行的连锁反应,目前还是众说纷纭的状态 —— 不少「专家」说 SVB 的危机归因于其独特的客户结构与投资手段,其他银行不会受到影响。希望这些专家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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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rek Yang

生于湖南,求学于北京,先后在广东、北京、DC 工作。一代移民,生活在美东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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