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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美国,与不同观点的人交流,领悟超越标签的价值

文:Scott Shigeoka @scottshigeoka;链接:theguardi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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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位亚裔美国人,自由派、同性恋者。曾经,我对持不同观点的人抱有刻板印象。但通过这次旅行,我领悟到好奇心是理解他人的强大力量。

诡谲的是,正是对大量的仇恨的担忧,促使我踏上了穿越美国的汽车之旅。这并不是一次休假,也不是为了在山顶森林工作。相反,我花了整整 12 个月的时间,住在改装的普锐斯车里,去 Planet Fitness 健身房洗澡,与那些看似与我不同的人会面。我的旅程始于开放自由的旧金山,穿越了明尼苏达州的特朗普集会,还有一些天主教修女和千禧一代的修道院。

身为一位经常穿着彩色花卉连身衣的同性恋亚裔美国人,我最喜欢的服装也许有点引人注目。当我的朋友们听说我的计划时,他们对我的安全表示了担忧。他们问我是否会携带刀具或胡椒喷雾以自卫。毕竟,我将会面对那些被视为 「敌人」 的人。

作者|图:scottshigeoka.com

说实话,我自己也有些担忧。曾经,我对持不同观点的人抱有刻板印象。特朗普的支持者不是没受过良好教育、充满仇恨、对我有敌意的人吗?天主教修女们会不会因我是同性恋而认为我不神圣?

但另一方面,我深知被人基于爱情或外貌的假设而贬低的感觉。人们因为我是亚裔,就认为我家里一定有位虎妈,我一定擅长数学、轻声细语。人们曾对我大喊 「ching chong」,并询问我来自哪个国家。当人们用这些刻板印象看待我时,我感到自己被深深地忽视。人们对我的真实故事知之甚少。

我将这种排他性的对待称为 「不求甚解时代」,在这个时代,人们拒绝相互接触,以促进理解和建立联系。这是我作为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大公益科学中心 「桥接差异」 研究员所研究和撰写的主题。不幸的是,这个问题在全球范围内都有所体现。由于英国脱欧的余波,由政治或社会身份引起的家庭和社区分裂正在英国蔓延,研究表明,群体之间的敌意正在加剧。

美国也有类似的时刻,那就是 2016 年的总统选举。路透社/益普索民调发现,由于选举引起的不可调和分歧,六分之一的人结束了某段感情。如果不是政治让我们分裂,那么可能是疫苗、国际危机、年龄差异、或性别权益等问题。

通过我的研究,我发现了一个强大的工具,可以帮助我们弥合这些差异,建立更有意义的联系。这个工具我们天生就有,但可能没有以有意识的方式实践 —— 好奇心。

好奇心是对理解的追求,通常被视为一种智力追求,用于获取信息。它驱使我们深夜在维基百科上看泰勒·斯威夫特的词条,或者查资料来识别小区里的每一棵树。

但好奇心也是以心为中心,激发我们的灵魂,用于探索我们的内心世界,比如我们是如何受伤,或者在生活中真正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治疗师鼓励客户反思我们的情感和人际关系。我们利用好奇心更好地了解我们所爱的人,甚至是在杂货店排队的陌生人。比如 「你的名字有什么故事?」 或 「你能告诉我你祖父母的事吗?」 之类的问题,揭开了充满丰富洞见的故事,帮助我们真正看到、并重视我们正在交谈的人。

我发现,当你带着好奇心接触持不同政治观点或宗教信仰的人时,你不太可能冒犯他们。通过了解我们作为个体、而不是群体身份的独立存在,你开始对抗自己曾经持有的刻板印象、了解他们的人性。

这正是我在特朗普集会上的经历。一位投票支持特朗普的男子是一名验光师,曾进行过宗教传教之旅。他告诉我 LGBTQ+ 群体也应该享有平等权益,尽管他用 「the gays」 来形容我们的社群,这让我感到不自在。我还遇到了另一位男子,他告诉他我的女朋友是民主党人,尽管他爱自己的女朋友,但感到被她的朋友排斥。

「我和她在一起时,我知道我们认为我很愚蠢,」 他说。尽管他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我能感觉到,他为自己受到别人的偏见而感到受伤。我能看到他的人性在闪耀。这个男人也感到受伤和被排斥,就像我一样。

在那一天和晚上,我遇到了许多特朗普的支持者,我对 「他们」 有了更细致的了解。我意识到,他们不仅仅是一个单一的同质群体。他们中的一些人相信气候变化。还有些是父母。许多人跟我一样重视家庭、奉献和归属感。通过交谈,他们对我来说变得不那么可怕。每次交流,都让我感到不再那么焦虑。

当我前往一个修道院时,情况也是如此。在那里,一群天主教修女与五位千禧一代的年轻人一起生活,这是一个为期六个月的住宿项目 「修女与无宗教者」 。” 无宗教者”(nones)是一个新造的术语,指那些在生活中寻求精神意义,但并未传统意义上隶属于任何宗教的人群。其中一位无宗教者,萨拉,表示逃避传统分类、并停留在边缘地带,是一件强大的事情。

在美国,天主教修女的平均年龄接近 80 岁,仅有不到 1% 的修女年龄在 40 岁以下。无宗教者和修女们站在一起时,他们看起来完全不同。一边是短发、丝绒衬衫和纹身,另一边则是灰白的头发、紫色花卉上衣和老化的双手。

在 「修女与无宗教者」 住宿期间,我们之间的一个关键时刻是关于贞洁誓言的对话沙龙,我么长时间坐在一起分享思想、个人经历和问题。

萨拉最初对 「贞洁」 一词表示抵触。她说,这个术语带有负面含义和历史,是一种用于控制女性身体和抑制性欲的权力工具。修女们点头表示理解她的观点。随着修女们从她们的角度详细阐述这一誓言,萨拉聆听她们的故事,了解她们与女性气质和神圣的关系。

萨拉对贞洁的初始观念开始松动 —— 就像我在特朗普集会上的假设一样 —— 她开始以更广阔的方式看待贞洁誓言。做出终生誓言意味着修女们的爱(以及时间和精力)可以超越单一的浪漫伴侣或她们的直系家庭,投入到为边缘化、或弱势群体服务中 —— 甚至是一群开着斯巴鲁到达她们门口的千禧一代。

在我穿越美国的旅程结束时,我的普锐斯已行驶了数千英里。而我从这些经历中得到的主要收获是,世界各地如此猖獗的分裂和脱节的核心是缺乏好奇心。当我们背离彼此时,我们会基于假设和偏见行事。我们更可能将一个群体非人化,这使我们更容易害怕或憎恨那些人。

如果我们选择带着好奇心面对对方,它将成为理解和联系的强大力量。幸运的是,你无需跳进一辆几十年老的普锐斯就能练习这项技能。持有相反政治观点的邻居、与你发生过冲突的同事、或正在经历你从未经历过的挣扎的孩子,你可以与他们对话、锻炼你的好奇心。你可以挑战自己的偏见,问他们 「再跟我说说」,并让你学到的东西改变自己。

社会将继续应对一场又一场的危机,虽然我们无法控制这些事情,但我们可以利用深入好奇心这一超能力更好地应对它们。它不仅有改变我们生活的力量,它真的可以改变世界。下次当你受挫时,不要藏起来。相反,我请你去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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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rek Yang

生于湖南,求学于北京,先后在广东、北京、DC 工作。一代移民,生活在美东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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