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解美国 529 教育储蓄基金和预付学费计划

在美国养孩子，教育投入是一大笔资金，很多人会提早计划，在孩子很小、甚至刚出生的时候就开始存钱，这些钱可能会享受税务优惠，最常见的就是 529 计划。而且从 2024 年起，529 计划里的资金可以转移到 Roth IRA 里，这令 529 计划更具吸引力。

什么是 529 计划？

从 1997 年起，根据美国税务文件第 529(b)(A)(ii) 条，各州政府及其部门、教育机构可发行学费计划，通过累积储蓄，以受益人的高等教育费用为目的而进行投资，可享受税务优惠。根据这个税务条款发行的计划就称为「529 计划」，共有两种形式：

1. Education Savings Plans，即教育储蓄计划（ESP）。开设帐号往里面存钱并投资，受益部分免联邦所得税，大部分州个人所得税也有一定减免额度。ESP 帐号仅限于教育用途，可支付学费（tuition & fee）、教材、住宿以及电脑、软件等学习用品。
2. Prepaid Tuition Plans，即预付学费计划（PTP）。锁定本州公立大学费率，提前一次性或分期购买，等孩子上大学时抵学费，好处是不用担心通货膨胀及未来学费暴涨。

任何人都可以设立 ESP 计划；可以设立多个 ESP 计划；受益人可以是任何人：亲戚、朋友、甚至自己。不过，本文主要讨论父母给儿子攒上大学的钱。

十几年后上大学要花多少钱？

我家有两个小朋友，4 岁的 Ethan 和 2 岁的 Freddy。本文假设 Ethan 13 年后上弗吉尼亚大学（University of Virginia）。使用 UVA 作为例子是因为：

1. Virginia 是同时提供上述两种 529 计划的 11 个州之一。
2. UVA 是老牌公立常青藤大学（参见 2019 年大学排名），有代表意义。
3. 我恰好居住在 Virginia。

UVA 2018／2019 年的 tuition & fee 在这里能查到， 最贵的 School of Commerce，最便宜的 College of Arts & Science，取中间的 School of Engineering & Applied Science 为例：

• 州内学生 4 年 tuition & fee 是 $21,722 + $20,722 + $20,722 + $19,674 = $82,840。
• 外州学生 4 年 tuition & fee 是 $53,528 + $52,528 + $52,528 + $52,528 = $211,112。

UVA 2013 年的这份报告罗列了 1968／1969 年到 2012／2013 年间的学费变化。我使用 2013 年的报告，是因为再往后的年份 UVA 没有再提供此类对比。根据这份报告：

• 2000／2001 学年，州内本科生 tuition & fee 是 $4,339，到 2012／2013 变成 $12,224，13 年间增加了 180%。
• 外州学生 2000／2001 是 $17,588，到 2012／2013 变成 $38,236，增加了 120%。

假设未来 13 年学费以同样的幅度增长，届时上 UVA 的 tuition & fee：

• 州内学生 4 年大概会变成 $82,840 x 2.8 = $231,952。
• 外州学生 4 年大概会变成 $211,112 x 2.2 = $464,446。

生活费方面，UVA 今年的估计是一年 $16,000，4 年大约 $64,000 美元；根据 smartasset 的通货膨胀计算器，$64,000 在 13 年后预计会变成 $88,225。加上 tuition & fee，州内学生 4 年总花费预计为 32 万美元，州外学生预计为 55 万美元。

哥伦比亚、哈佛等常青藤私立名校，现在的学费都比 UVA 贵。也就是说，如果你的孩子打算 13 年后上哥伦比亚、哈佛、UVA 这种名校，并且所在区域消费较高（直接影响到住宿费用），总花费可能会达到 $30 万以上（州内公立大学）或 55 万以上（州外或私立大学）。

当然，也有很便宜的私立学校，比如 U.S. News 2019 年全美排名 62 的杨百翰大学（Brigham Young University），一年学费只要不到 $6,000，因为它是一所非营利的教会大学。另外，若学校所在地物价很便宜，4 年的生活费（主要是住宿费用）也会降低很多。若你的孩子未来打算上这些学校，可以少准备很多钱。

最后，这里只考虑了支出，没有考虑奖学金、助学金等援助。本文所有数字尽量做到有理有据有出处，然而实际情况仍然可能会有很大偏差，因为未来经济走势、通货膨胀、学费上涨幅度等都无法准确预测，我们只能根据现有信息合理推测未来的可能性。

教育储蓄计划

全美 50 个州和 DC，目前除了 Wyoming 以外都有自己的教育储蓄 529 ESP 计划。Wyoming 州以前也有，但是于 2006 年终止了其 529 计划。不过，ESP 计划通常并无居住地要求，你可以参加其他州的 ESP 计划，但享受不到该州的州税优惠。

税收优惠

教育储蓄 ESP 计划最主要的好处是税务减免。在联邦税方面，在 529 计划里存入的本金不是 tax deductible，但投资所获的收益免联邦税。在州税方面，截至 2018 年：

• 有 9 个州不针对 529 计划提供税务优惠：California、Delaware、Hawaii、Kentucky、Massachusetts、Minnesota、New Jersey、North Carolina、Tennessee。
• 有 7 个州本来就不征收个人所得税，因此也不存在州税优惠：Alaska、Florida、Nevada、South Dakota、Texas、Washington、Wyoming。
• 剩下的 34 个州以及 DC，都对本州居民存入本州 529 计划的本金提供不同程度的免税额（deductible）。本文投稿人 Luoooo 所在的 Indiana，不管是单独报税还是联合报税，每年最高可 deduct $5,000 美元，最高可按 20% 税率享受 $1,000 美元 tax credit。而 Derek Yang 所在的 Virginia 则是每个 529 账户每年可享受 $4,000 美元免税额（你可以有多个 529 帐号）；若账户拥有人年满 70，则没有上限、全部免税。

ESP 计划没有收入水平或年龄限制。IRS 没有明确限制本金的上限，只是说「Contributions can not exceed the amount necessary to provide for the qualified education expenses of the beneficiary」。不过，若给亲友的 529 计划存钱，每年超过 14,000 美元会有 gif tax 赠予税。另外，各州对 529 计划金额可能有限制，比如 VA 要求每个受益人的所有 529 计划（含下面的 PTP 账户）余额之和不能超过 50 万美元。

用途限制

ESP 的钱除了用于学费（tuition、mandatory fees）外，还可用于支付孩子上大学的住宿、教材、甚至电脑、软件等学习工具。若用于和教育无关的用途，除了要补交增值部分的税款外，IRS 还会征收 10% 罚款。

ESP 计划以前只能用于高等教育。Trump 上台后，于 2017 年底签署法案，允许 ESP 计划用于支付小学和中学的学费，包括公立学校、私立学校、教会学校，每个受益人每年限额 1 万美元。这项变动的受益人主要是孩子从小上私立学校的高收入人群，对孩子上公立小／中学的家庭意义不大。

提前准备

ESP 计划的另一个好处是帮助父母及早规划，不要等到孩子马上就要大学了，才发现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陷入窘境。这个计算器可以估算，每月在 529 计划里定投多少钱，等孩子将来上大学的时候大致可以 cover 多少费用；当然，这也是非常粗略的估算。

假设你的孩子现在 5 岁，该计算器估算，13 年后私立大学 4 年的花费为 26.2 万，只有我上面估算的一半，可能的原因：1）其对未来学费上涨幅度的预计可能比我低；2）它计算的可能是私立学校的平均水平，而我上面的计算是针对顶级名校，他们的学费偏贵。

假设从现在开始每个月存 500 美元；假设家庭年收入 10 万美金（收入会影响奖学金额度）；13 年后你的孩子上私立大学，届时你的 529 帐号大概有 12.7 万，假设拿到 9 万左右的奖学金和助学金，加起来是 22 万，届时你就只需要额外准备 4.5 万啦！

假设你的孩子刚出生，18 年后私立大学 4 年的花费是 30.4 万（比上面的估算贵了 4 万，越晚越贵；但仍然比我的估算低很多），从现在开始每个月存 400 美元；同样假定家庭年收入 10 万 ；届时你的 529 帐号约有 17.3 万，假设能拿到 10.4 万奖学金和助学金，加起来是 27.7 万，你只需要额外准备 2.6 万就好啦！

假如按照我之前估计的未来学费水平，你存钱的幅度应该比上面图表的数目高至少 20%。

ESP 计划可能的坏处

• 只能用于教育，若支付其他用途，不但需要补税、还有罚款。
• 若 ESP 计划余额很高，可能会对大学申请补助有所影响（low impact）。
• ESP 是投资计划，跟 401(k) 一样，自然也有一定的风险。若遇上经济危机、大萧条，ESP 计划里的钱也可能会有损失。为减少这种风险，管理公司通常会采取一开始较激进、越往后越保守的投资方式，这样等你的孩子上大学的时候，就算那几年经济形式不好，你的 ESP 计划也比较稳妥。

如何选择 ESP 计划？

首先，既然是投资，跟买股票买基金一样，当然是买表现比较好、能赚钱的计划。可以 Google 搜索「best education savings plans」，看看近年表现最好的 ESP 计划有哪些。根据 BusinessInsider 2017 年的报道，这 10 个 529 ESP 计划近年表现最佳：

1. Utah Educational Savings Plan (UESP)
2. New York’s 529 College Savings Program — Direct Plan
3. Ohio CollegeAdvantage Direct 529 Savings Plan
4. Pennsylvania 529 Investment Plan
5. Florida 529 Savings Plan
6. Michigan Education Savings Program
7. University of Alaska College Savings Plan
8. Nevada USAA 529 College Savings Plan
9. Louisiana START Saving Program
10. Alaska T. Rowe Price College Savings Plan

其次，大部分州有税收优惠，在回报差不多的情况下，优先选择本州计划。

最后，有些 ESP 计划有手续费或管理费，有些没有，这也是可以考虑的一个因素。

预付学费计划

前面说过了，预付学费计划（PTP）允许你提前购买 credit，支付孩子未来上大学的 tuition 和 mandatory fees，不用担心通货膨胀和十几年以后学费飞涨。

哪些州有预付学费计划？

截至 2018 年：

• 这 11 个州有预付学费计划：Florida、Illinois、Maryland、Massachusetts、Michigan、Mississippi、Nevada、Texas、Virginia、Washington。
• 这 11 个州曾有预付学费计划，但已停止接受申请、或已永久关闭：Alabama、Alaska、Colorado、Kentucky、New Mexico、Ohio、South Carolina、Tenessee、West Virginia、Wisconsin、Wyoming。

Massachusetts 的预付学费计划「U.Plan」外州居民也可参与。其他州的预付学费计划通常要求设立人（父母）和／或受益人（子女）是本州居民。

预付学费计划适合对象

PTP 计划适合孩子未来很有可能在本州上公立大学的普通家庭。若是反正打算上私立名校的高收入家庭，可能不值得参加这项计划。若本州有很好的公立大学，这项计划就更吸引人了。根据 US News 评选，2018 年最好的 10 所公立大学如下（完整名单参见这里）：

1.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
2.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
3. 弗吉尼亚大学
4. 密歇根大学安娜堡分校
5. 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
6. 威廉玛丽学院（VA）
7. 佐治亚理工学院
8. 加州大学圣巴巴拉分校
9. 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
10. 加州大学尔湾分校

上述 10 所学校所在地，只有 VA（两所）和 Michigan（1 所）两个州提供预付学费计划。下面我就以 VA 为例介绍一下。

弗吉尼亚州的预付学费计划

打开 Virginia 529 计划官网，里面有三个选项：prepaid529、invest529 和 CollegeAmerica，后面两个是教育储蓄计划，第 1 个就是预付学费计划。prepaid529 每年 12 月到次年 3 月可以 enroll，今年购买的费率如下：

• 新生儿 – 4／5 岁未上 kindergarten：每学期 $8,825 美元。
• Kindergarten – 4 年级：每学期 $8,485 美元。
• 5 年级 – 9 年级：每学期 $8,145 美元。

这是什么含义呢？以我家为例，现在有两个小朋友，4 岁的 Ethan 和 2 岁的 Freddy，两人都是第一类（新生儿 – 4／5 岁未上 kindergarten），假如他们现在预付未来上 Virginia 公立大学的学费，每人每个学期的费率是 $8,825 美元。假如他们都上普通的 4 年大学，则两人分别要买 8 个学期，分别是 $70,600 美元。

使用 Virginia529.com 官网的这个计算器可以看到更直观的结果。

这是 Ethan 预付 8 个 semester 的计算结果，我可以一次性支付 $70,600，或在 Ethan 18 岁上大学之前分 157 次、每月支付 $660（共 $103,620）。

预付学费计划能省多少？

按照上面的计算：

• 13 年后 Ethan 上州内公立 UVA 4 年学费大概是 23 万美元。
• 若现在购买 4 年学费，一次性付清是 7 万美元。
• 若现在购买 4 年学费，分 13 年付清是 10 万美元。

假设一次性付清的话，7 万美元在 13 年后的效用相当于 23 万美元，相当于年回报率 9.58%。这是非常可观的回报率；中国前财政部长楼继伟在 2018 年的一次采访中说，理财产品的若承诺年收益超过 6% 即可判定为骗子！当然，上面已经说过，这是非常粗略的估算，实际上可能会有较大偏差，因为未来经济走势、通货膨胀、学费上涨幅度都无法准确预测。

预付学费计划只是锁定了学费，可同时开设教育储蓄计划，用于支付学习期间的生活费（住宿、教材、电脑、软件等）。

不上公立大学怎么办？

若 13 年后 Ethan 不上 UVA 这样的公立大学，而是去了哈佛，或者去了 Community College，我们预付的学费怎么办呢？

• 预付学费的 semester 是按照公立大学标准计算，若是去本州的 community college，我们购买的每个公立大学 semester 可以转换成 2.6084 个 community college 的 semester；也就是说，如果你预计未来自己的孩子会上 3 年制的 community college，你现在只需要购买 2 个公立大学 semester 就行了。
• 若上私立大学、或外州大学，你预付的学费会连同「实际／合理的回报」返给你（payments + actual/reasonable rate of return）。这个「reasonable rate of return」参考 Institutional Money Funds Index，根据 prepaid529 的宣传册，从 1997 年到 2009 年，最高 5.00%，最低 0.22%，平均是 2.7%。假设你现在一次性购买 7 万美元学费，未来 13 年每年的回报率是 2.7%，13 年之后预计达到 $98,972，也就是说届时你的孩子上私立大学或外州大学，prepaid529 计划可以支付约 10 万美元。PTP 投资的收益部分和 ESP 一样免联邦税。

529 里的钱没用上怎么办？

孩子用奖学金付了学费、或者孩子决定不上大学、或用了一部分没用完，529 里的钱可以这样处理：

• 剩余的资金可以用在研究生、博士生学习；
• 改变受益人，如另一个孩子、孙子、你的配偶、你自己、兄弟、姐妹、父亲或岳母、继兄弟姐妹、表哥或配偶、侄女或侄子或配偶、姑姑或叔叔等等；
• 取出 529 里的钱，但需要支付相应的税款和 10% 罚金。

529 资金可转移到 Roth IRA

SECURE 2.0 法案现在允许父母将 529 资金转移到受益人的 Roth IRA（i.e., IRA 帐户名字是受益人）。需要满足以下条件：

• 2024 年开始生效；
• 一位受益人一生中最多只能转移 35,000 美元（改变受益人后是否能再次转移，目前还没有明确解读）；
• 转移要遵守 IRS 的 Roth IRA 年度存款限额（2023 年为 6,500 美元）；
• 529 计划必须至少开设 15 年；
• 你不能转移最近五年的存款和任何收益；
• 转移的资金无需支付 10% 罚金，但仍需付州税。若存入 529 计划时享受了免州税优惠，那么转移时需补上州税。

作者介绍

本文由 Luoooo 投稿，Derek 改写补充。作者 Luoooo 介绍：旅日六年、巴黎半年，走过 31 国，现居印第安纳州。不折腾不痛快。 在成为职业 Life Coach 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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