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UL「指数型万能寿险」的陷阱与骗局

#2021/10/18 更新:我以前转载过一篇指责 IUL「指数型万能险」的网文,因此受了很多保险经纪人的攻击。这些保险经纪大部分自视颇高、但眼神不好;也有读者多次联系我询问,如果已经买了该怎么办。今天我就编译一篇福布斯 2020 年 9 月的文章:Sounding The Alarm On Indexed Universal Life Insurance,作者是调查记者 Ed Leefeldt 和 Forbes Advisor 的编辑、保险分析师 Amy Danise,其中 Amy 已经写了 20 多年的保险。

批评人士说,IUL 的这些风险没有恰当披露,而且风险都是由保单购买人承担。『消费者应该避免 IUL,因为卖这些产品的保险公司和经纪人并不代表消费者的利益。』非营利机构 Center for Economic Justice 的主任 Birny Birnbaum 在 2020 年 7 月的一份声明中警告消费者,不要购买 IUL:『极其复杂、看上去很诱人的产品,加上含糊不清、不负责任的回报,这是未来发生金融灾难的标准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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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被人寿保险经纪人推销「指数型万能险」(Index Universal Life Insurance;IUL Insurance)。这个东西我不熟悉,但我对听上去太美好的东西天生持怀疑态度。在搜索的过程中,在文学城上看到下面这篇措辞激烈的文章;原文链接在这里,作者叫「冰河之隙 」。原文说了「欢迎转发」,因此我「转发」如下,同时添加了小标题以更容易阅读,供有计划购买人寿保险的读者参考。


这次想分享一下对华人圈里横行的老鼠会的新骗局 IUL 的分析,我 Google 了一下,发现具体分析这个新骗局的文章很少,而最近上当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为了更多的华人不要上当受骗,我想好好聊聊 IUL,本文章欢迎转发。

背景知识

先说说老鼠会,华人圈内最著名的当属 WFG(隶属于 Transamerica),还有一个著名的是 PFA,把传销的方式引入了理财(尤其是人寿保险)行业,过去坑害了无数华人,比如说他们过去卖的臭名昭著的 VUL(Variable universal life insurance),在股市大跌的时候,让无数人在财富巨大缩水的时候,还要被迫做出以下的二选一:1)花更多的钱为了维持住自己的保险,2)不得不放弃自己的保险。不论那条路,其实最后的结果往往都是自己辛苦挣来的大部分钱全部给了那些老鼠会的吸血鬼,就是时间长短问题。

对 「VUL 如何害人」 想了解更多,或者 「WFG/PFA 是什么组织」 的话,请自行 Google,有很多揭发的文章。我要写的是老鼠会的最新害人手段 IUL(Indexed Universal Life Insurance)。 VUL 由于过去太臭名昭著,老鼠会现在开始主推 IUL,其隐蔽性和迷惑性比 VUL 又进化了很多,很多华人正在傻乎乎的上当。

这里插入一段小故事,WFG 现在主要卖 NationWide 的 IUL,而 WFG 和 NationWide 以前本来是竞争对手,后来 WFG 自己的产品名声太臭,已经打了很多官司,为了另辟蹊径,WFG 只好开始和 NationWide 合作,卖 NationWide 的产品,而 NationWide 的 IUL 是最近几年才出的新产品,问题还没有显现,会比较容易卖。这就是为什么 WFG 的 agent 推荐给您的大都是 NationWide 的产品的原因。

IUL 的「优点」

很多人觉得,只要自己不入老鼠会,不搞传销,只买 IUL 产品,而老鼠会代理的 IUL 产品似乎也是正规的合法的产品,而且产品看起来很吸引人,那还会有什么问题?殊不知这就是圈套所在。老鼠会的骗局在于把有很大问题和风险的产品包装成又稳定又赚钱的产品。老鼠会的 agent 在介绍 IUL 的时候,常常会强调以下好处:

  1. 只涨不跌:经济好股市涨的时候,保险回报会涨;而经济不好,股市跌的时候,保险回报最差也是 0,也就是说回报永远不会是负的。
  2. 回报远高于其它 life insurance,比如说 whole life 。他们甚至会给您看他们自己买的保险,以证明回报很高。
  3. 付款灵活,每年想多付少付保费都可以,甚至有时候不付都没问题。
  4. 可以很容易的借钱出来,而且借贷成本很低,比如说前 10 年 0.9%,10 年后不收利息。
  5. 收取的管理费用透明,一清二楚,相比之下 whole life 是不透明的。

这么好的兼保险与投资于一身的好产品,谁不想买?简直就是省心发财的捷径。但现实并非如此美丽,购买保险的人,很少有会具体的阅读他们提供的那很多页的有法律意义的 illustration 文档(是您要签字的那个,不是 agent 使用软件 run 出来的数字很好看的那个),如果您真的能具体读的话,就会发现里面很多的问题。当然,老鼠会的那些骗子高手,也是身经百战,对各种问题都有自己准备好的答案,为了广大华人不要被骗,我们就详细的揭露一下。

只涨不跌的骗局

「只涨不跌」说的是您的回报,不是您的本金。比如说您放进去了 100 块,IUL 保证的最差投资回报是 0,但不是保证您的本金 100 块不会变少,因为老鼠会每年要从中 charge 高额的费用,所以您的实际回报其实可能还是负的。

如果您具体看一下那个有法律意义的 illustration 的文件,您就会发现,即使是这种骗人的「只涨不跌」,IUL 也只保证 20 年,而 agent 是绝口不会和您提这一点的,除非您自己仔细阅读后发现。如果您问到的话,他们就会说,那是 worst case,永远也不会发生。请您用大脑想想,如果真的永远也不会发生,保险公司会加上 20 年的期限吗?保险公司雇了一大批人就是天天算概率的。

如果您更仔细阅读那个文档的话,您会发现几十年后,IUL 最终其实很容易 lapse(也就是最后您的所有 cash value 和 death benefit 统统归零),即使是在每年 index 回报保证在 6.5% 的前提下,最后的结果也是 lapse,就是您投入所有的钱和寿险都没有了,这就说明了 IUL 每年对本金的 charge 很高,而且是年龄越大越多,因为距离死亡越近了。

回报很高?

老鼠会的 agent 会把非常漂亮的数据 run 给您看,并给您看他们自己买的保险,以显示他们说得是事实。这里面有很大的猫腻。

首先,IUL 的回报只会越来越低,为什么?因为这是一个新的产品,刚刚被发明了二十年,而老鼠会开始卖 IUL 就是最近几年的事,也就是说刚刚买了 IUL 的那些人还没进入大量老去死亡的理赔期,再过二十年、三十年,等大量理赔出现的时候,IUL 的回报会大大降低。

其次,IUL 的具体投资策略这样的:90% 到 95% 的钱用来买 bond 类似的稳定但低收益产品,5% 到 10% 的钱用来买 index options 这样的高风险高收益产品。这样的投资组合能保证一年超过 8% 的收益,那要买 index options 那部分收益非常高才可以。

比如说,为了维持总体年收益有 8%,如果 bond 的收益只有 3%,那 options 要接近一年 53% 的收益(0.9×0.03+0.1×0.53=0.08),这还不算 IUL 每年的高额 charge,否则回报率还要更高才能维持。谁能保证在 options 市场上一直保持这么高的收益?如果您问老鼠会的 agent,他们会说那些管理您钱的人就是 market maker,他们可以操控市场,所以可以回报这么高。这完全就是胡说八道,这个世界就没有持续年回报率保证 53% 的东西,真有这个本事,早就比巴菲特有钱多了。

还有,如果您仔细阅读那个有法律意义的 illustration 文档,您会发现买 bond 的 guarantee 的回报率只有 2%,而买 index options 的 guarantee 的回报率是 0% 。也就是说,当 IUL 真出问题的时候,回报率会下调得很快,而且您还没地方去告,因为您签的那个文件里写了回报率就是这么低。这么低的回报率完全不能抵消每年本金的 charge,所以账户才会越来越少。事实上,老鼠会卖的 IUL 虽然刚出几年,但回报率已经开始下调了。可以想象,未来会越来越低。刚开始的的高回报就是用来吸引人买入上套的手段。

至于那些 agent 给您看的账户,其真实性本身就值得怀疑,老鼠会 agent 可能会自己造一个的假账户来欺骗客户(比如说只是 illustration 的,并不是自己真实购买的)。也有些人也是因为前几年收益还可以就受了骗,就当上了老鼠会 agent 。最槽糕的一个可能性是,IUL 的高回报就是从不断加入的新人交的钱来的,而不是投资赚出来的,这就完全是庞氏骗局了。当 IUL 的高回报无以为继的时候,就是图穷匕见的时刻。到时候,他们不但自己是受害人,也害了很多亲戚朋友。越多的人上当,这个庞氏骗局就能维持的越长,那些 agent 赚的就越多。

付款灵活?

付款灵活这件事说起来好,但是您真的少付或者不付的话,您的账户只会更快的 lapse 。未来最可能的事实是,您以为您已经不用再付了,但过了些年,您会收到 IUL 的通知,告诉您必须继续加钱,否则账户会 lapse,这就和 VUL 的结果一样。

借贷成本很低?

借贷成本很低是一个 illusion 。如果您仔细看 IUL 的 illustration,就会发现刚开始的十年 cash value 低的可怜,想借钱也借不出多少。为什么要这样设计?因为这样的话,您才会被套牢,没办法通过 1035 exchange 把钱转到其他的 life insurance 上,因为您即使想转,也没多少 cash value 可以转,而您已经放了很多钱进去,如果转的话,就相当于一下子亏很多。

而那个所谓的借贷成本低是 comparing orange to apple 。老鼠会的 agent 会说其它 life insurance 借钱的 cost 是 5%,而他们只有 0.9% 甚至是 0%,这是一种错觉。因为其它 life insurance 借钱是用您的账户做抵押,借的是保险公司的钱,您的账户还在继续运作增长。而老鼠会的 IUL 的借钱是您直接把自己账户里的钱拿出来,也就是说您账户的回报会受影响,甚至会有 lapse 的风险。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借钱方式,他们却非要放在一起比,给您一种假象。如果您问明白指出来,他们就马上说其实他们也有用账户做抵押做 loan 的那种借贷方式,但利息就要高于 4% 了,和其它 life insurance 的差别并没有那么大,而且前十年就没什么钱可以往外借。

管理费用透明?

管理费用透明也是骗局。美国法律要求所有 Universal Life Insurance 必须 disclose 费用,而 whole life insurance 则不必,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 Universal Life 出过太多骗人的例子。而即使是这样,如果您详细的阅读 IUL 的 illustration,您还是会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事:在几十年后,他们 disclose 的 cost 明明只有您放入钱的几分之一,可是您的 policy 已经 lapse 了,那剩下的那些钱去哪里了?还不是被老鼠会用其他的方法吃掉了,那些被吃掉的大头,用合法的手段掩盖起来,反而没有被 disclose!

听说美国老鼠会 top 100 agents 里半数是华人,这比华人在美国的人口比例高很多很多,为什么华人如此容易骗人和被骗,最终还是因为一个「贪」字。华人有努力赚钱的一面,也有对钱财过于贪婪算计的一面,华人中的这些骗子就是利用了这种心理。

要知道,老鼠会都是团队作战,他们在一起开会就是不断研究每个人的需要是什么,弱点是什么,爱听什么,应该由谁出手来攻破这个人,然后不断相互加油鼓励,越是有学历有知识有广泛社交的人加入的老鼠会,他们的危害就越大,非常可惜这些人没能把自己的能力用在正途上,有些人是不自知,另一些人已经被金钱蒙蔽了良心。

希望这篇文章能让更多的人别被老鼠会欺骗,当您面对老鼠会的人,千万别被恭维了几句就飘飘然地失去了认真的思考和研究,把自己辛苦挣来的钱最后全给了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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