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美国内战如何发生的？（上）1819-1861年

1819 年，新生不久的美国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 —— 11:11。11 个自由州，11 个蓄奴州。从表面上看，似乎是完美的和谐。同等数量的州，在联邦事务中拥有同等的发言权和影响力。但这只是表面现象。实际上，美国人并不关心平衡。

相反，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扩张。

天命论（Manifest Destiny）—— 这就是为什么美国政府坚持要攫取越来越多的领土的原因。虽然这个词要到 19 世纪中期才会出现，但许多美国人坚信「国家命运就是要尽可能向西扩张」的信念，促使美国政府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特拉华州、宾夕法尼亚州、新泽西州、乔治亚州、康涅狄格州、马萨诸塞州、马里兰州、南卡罗来纳州、新罕布什尔州、弗吉尼亚州、纽约州、北卡罗来纳州、罗德岛州、佛蒙特州、肯塔基州、田纳西州、俄亥俄州、路易斯安那州、印第安纳州、密西西比州、伊利诺伊州和阿拉巴马州。截至 1819 年，美国只有这些州，但仅仅一年后，情况发生了变化。

Louisiana Purchase 购买的领土（白色）｜图：Wikimedia

1818 年，作为「路易斯安那购地」（Louisiana Purchase）的一部分而获得的密苏里领地，开始争取成为一个州。次年，缅因州被允许从马萨诸塞州脱离出来，成为一个州。然而，这很快就给当时的美国带来了一个难题，因为增加两个州可能会破坏蓄奴州和自由州之间的平衡：

一方面，国会中的北方人和废奴主义者认为，密苏里州的加入 —— 它似乎很快就倾向于成为一个蓄奴州 —— 将会扩大奴隶制，从而使他们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远。
另一方面，南方人显然支持增加另一个蓄奴州，因此他们认为，任何新的候选州都应该像最初的 13 个殖民地一样，有权自己决定站在哪一边。

众议院和参议院的辩论一直延续到 1819 年。缅因州被纳入讨论后，时任众议院议长的亨利·克莱提议，密苏里州可以作为蓄奴州加入联邦，但缅因州作为自由州也应该被加入。

这项提案随后又被辩论了一年。1820 年，参议院补充了法案，要求密苏里州南部边界以下、约定的北纬 36º 30’ 线以北的任何其他领土，都只能作为自由州进入联邦。在各方都达成了一定程度的妥协后，《密苏里妥协案》（Missouri Compromise）被签署成为法律。

1819 年的美国（图中橙色和浅绿色部分当时不是美国领土）。密苏里妥协禁止了在平原地区（上方深绿色）实行奴隶制度，但密苏里（黄色）和阿肯色（下方蓝色）领地则不在此限

这引发了一场以牙还牙的战争：为每个新的自由州增加一个新的蓄奴州，反之亦然。1836 年从阿肯色州开始，下一年的密歇根州，1845 年是佛罗里达州。由于佛罗里达州是一个蓄奴州，人们认为下一个加入联邦取得州地位的领土，将是另一个自由州。但是，当德克萨斯州向美国提出一个迫切的要求 —— 要求美国立刻吞并它 —— 事情变得复杂了。

美墨战争

到目前为止，德克萨斯州的历史可谓跌宕起伏，然而此刻它才准备迎接迄今为止最大的挑战。德克萨斯直到最近都还是墨西哥的一部分（在摆脱西班牙控制之后），但现在它想加入另一个国家 —— 美利坚合众国。起初，德州人的请求被美国政府无视了，因为美国不太赞成吞并这个临近的领土。

然而，随着来自英国的让德州成为独立国家的压力与日俱增，以及美国对扩张无可否认的渴望，舆论很快发生了改变。事实上，德克萨斯于 1845 年 12 月 29 日加入了联邦。但问题来了：德克萨斯想成为一个蓄奴州，这会打破北方一直努力维持的平衡。此外，德克萨斯声称拥有某些领土，与前领主墨西哥发生冲突。

随着德克萨斯新近成为美国的一部分，这些肆无忌惮的领土要求现在成了美国的责任 —— 墨西哥可不会轻易接受这个现实。

然而，新当选的美国总统詹姆斯·波尔克（James Polk）可一点也不在乎墨西哥人怎么想。相反，他是天命论的激进支持者，上任后迅速就希望占领这些有争议的领土。

最初，波尔克试图直接购买他想要的土地。他派美国外交官约翰·斯莱德尔到墨西哥城，提出以 3000 万美元的价格换取加利福尼亚、新墨西哥以及德克萨斯边境沿线的争议领土。墨西哥人被激怒了，坚决反对这样的提议，甚至拒绝与斯莱德尔会面。这令波尔克感到愤怒，这位天命论的支持者不会被拒绝所动摇，决定如果外交行不通，就引诱邻国进入一场他深知美国会赢的战争。因此，在 1846 年初，总统派美国军队到德克萨斯边境去挑衅墨西哥人 —— 这奏效了。只过了几个月，墨西哥士兵就向美国人开火，给了波尔克宣战的借口……

随着美墨战争的进行，围绕着蓄奴州与自由州的争论在美国内部继续着。由于自由州现在处于劣势，北方人觉得波尔克作为一个南方人，发动这场土地掠夺其实是进一步巩固蓄奴州的优势，这加剧了北南之间的紧张关系。

但战争仍在继续，尤利西斯·格兰特和罗伯特·李等后来出名的将军展现了他们的能力，为履历添彩，而美国人则一步步逼近墨西哥首都。墨西哥城最终陷落，战事停止，带来了期待已久的《瓜达卢佩-伊达尔戈条约》—— 这迫使墨西哥不仅割让加利福尼亚、亚利桑那、俄克拉荷马、以及新墨西哥的有争议地区，还让出了构成现代内华达州、犹他州、科罗拉多州和怀俄明州的土地。波尔克得偿所愿，甚至犹有过之，但这并不全是好事 —— 新的领土意味着更多的利益争夺。

1850 年妥协案

此后的几年中，爱荷华州、威斯康星州和加利福尼亚州相继提出申请加入美国联邦，最终促成了 1850 年的妥协。这一系列法案涉及许多方面，主要集中在联邦内关于奴隶制的讨论上。简而言之，法案决定加利福尼亚以自由州的身份加入联邦，但必须向参议院派遣一名支持奴隶制的参议员，以维持重新调整后的平衡。然而从那时起，从墨西哥获得的剩余领土是蓄奴州还是自由州，将由民众投票决定。

这件事一开始进行得十分顺利，例如明尼苏达州于 1858 年、俄勒冈州于 1859 年以同样的方式加入了联邦。但是不出所料，另一个原因让冲突升级。

作为确立民众投票制度的一部分，参议员斯蒂芬·道格拉斯提议将这一策略应用于新兴的内布拉斯加州，这将废除密苏里妥协案建立的蓄奴州边界，同时将内布拉斯加州一分两半。虽然这项后来被称为《堪萨斯-内布拉斯加法案》的新法案经过一番挣扎才最终得以通过，但这两个州的民众被赋予了投票决定是否允许奴隶制的权利。

这种做法的直接结果（可能出乎预料）是：大量定居者涌入内布拉斯加和堪萨斯 —— 这些定居者来自辩论中的两方，既有支持奴隶制的也有反对的。这导致局势急转直下，由此引发了一个被称为「血腥堪萨斯」的悲惨时期。最终在 1861 年，或许出人意料的是，堪萨斯以自由州的身份加入了联邦。这是内战前加入联邦的最后一个州……

南北方的对立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为什么这样一个年轻的国家会如此迅速地陷入内战？为什么北方和南方会如此对立？

奴隶制问题，以及由此引发的北方和南方的对立，可以归咎于美国两地截然不同的文化差异。对于北方来说，奴隶制并不是必需的，因为北方各州迅速实现了工业化，因此不必依赖大量劳动力。

这给了北方公民机会，让他们能够公正地考虑整个奴隶制制度的道德立场，促使许多人开始质疑它。在来自已经废除奴隶制的欧洲国家移民思想的支持下，北方人开始转向废奴主义。当然，这与南方同胞的立场截然相反，究其原因，是南方未能像北方那样实现工业化。

与北方相反，南方人在经济上更依赖于种植园等的无偿劳动力，这意味着他们个人的财务状况和生活方式可能会受到废除奴隶制极大影响 —— 这使得南方人很难去考虑道德问题 —— 尽管有些人确实思考过，但仍支持奴隶制。

随着轧棉机的发明，情况变得更加不可调和 —— 南方需要奴隶制。此时问题出现，北方怀疑南方是否想将奴隶制进一步扩大，而南方则担心北方会带走他们已经拥有的奴隶。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双方的判断都是正确的。北方和南方在对奴隶制的立场上相距甚远。

火上浇油

双方在调和南北差异问题上相去甚远。

可以争论的是，还存在联邦与州权力的对立问题，但很难完全归咎于这个因素。后来成立的南方联邦拥有一个庞大的官僚体系，这对于一个反对联邦政府过度干涉的联盟来说相当令人惊讶。不仅如此，在几十年前的「废止危机」（Nullification Crisis）期间，南方还有其他机会与北方开战，或者至少发起更多抗争，如果州权力才是核心问题的话。不过，确实有很多人，尤其是在南方，当时对他们所属的州比对整个国家的忠诚度更高，州权与联邦权的分离，很可能在加剧紧张局势方面起到了一定作用，即使它只是在奴隶制争论中起了次要作用。

然而，一连串的事件助长了紧张局势的激化。例如，《逃亡奴隶法》是 1850 年妥协案的一部分，但它激发了废奴主义者的斗志。该法案规定联邦政府有责任追捕、归还和惩处逃亡奴隶，以及任何援助他们的人 —— 即使他们逃到了自由州。

北方人对这一事态发展深感不安，北方有政治头脑的公民很快成立了自己的政党 —— 共和党，来对抗支持奴隶制的民主党。

这个新成立的政党在诞生后不久就迎来了颇具争议的亚伯拉罕·林肯。

林肯曾于 1846 年在美国众议院任职，十年后加入共和党并参加参议院的竞选。尽管他在参议院选举中输给了史蒂芬·道格拉斯，但选举前的一系列演讲和辩论让他在北方声名鹊起，同时也为他树立了不少南方的敌人。因此，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政治搅动，加剧了紧张关系。

当然，「血腥堪萨斯」（Bleeding Kansas）也是如此。

这个时期（从 1855 年到 1859 年）被描述外「游击战」。内布拉斯加州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支持和反对奴隶制的定居者涌入的影响，希望左右即将到来的投票。但堪萨斯州才是真正受到重创的地区。邻州的支持奴隶制的居民利用法律漏洞，跨境参加了堪萨斯的领地选举，引发了多米诺骨牌效应，最终导致政府分裂和全面暴力。

历史学家估计，在这 4 年间，有多达 50 到 200 名美国人因此死亡，这无异于在通往内战的熊熊大火上浇了几加仑汽油。

查尔斯·萨姆纳在国会关于堪萨斯的演讲进一步加剧了局势。作为一名共和党北方人，萨姆纳在题为「堪萨斯的罪行」的演讲中抨击了整个奴隶制制度，甚至直接抨击支持奴隶制的参议员。

这一事件清楚地表明了当时联邦和国会中的紧张程度。作为对这番谴责性演讲的回应，南卡罗来纳州的代表普雷斯顿·布鲁克斯和劳伦斯·凯特，用拐杖袭击了查尔斯·萨姆纳，其伤势如此严重、以至于萨姆纳修养了整整 3 年。不到一年之后，就发生了内战爆发前最具争议、最令人愤怒的事件之一。

德雷德·斯科特案

德雷德·斯科特案很快将南北之间的全面军事冲突推向了高潮。

这个案件围绕着一个名叫德雷德·斯科特（Dred Scott）的奴隶展开。1832 年，斯科特的原主人去世后，他被一个叫约翰·爱默生的人买下。爱默生去世后，斯科特和他的家人又被转到爱默生的妻子艾琳名下。在那之前，斯科特和他的家人被带到过多个自由州和自由领地，但他们从未试图逃跑或起诉争取自由。然而，当艾琳成为斯科特新的主人后，他试图从她手里买回自由。但艾琳坚持要保住自己的奴隶，这导致德雷德和他的妻子哈里特最终走上了诉讼的道路。

他们根据密苏里州的两项法规分别提起诉讼，因为他们当时和艾琳住在圣路易斯。其中一项规定，任何被带到自由州的奴隶都可以获得自由，即使他们离开自由州也不得被重新奴役，而另一项规定，任何人都可以因非法奴役提起诉讼。

斯科特夫妇得到了废奴主义者、教会信徒以及（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们以前主人的家人的支持。

这让他们得以将案件告上法庭，该案最初在 1847 年因技术问题被驳回，但后来被允许重审。1850 年 1 月，第二次庭审后，斯科特夫妇赢得了自由。然而，艾琳迅速向密苏里州最高法院提出上诉。两年后，法院支持艾琳，斯科特一家被重新奴役。

斯科特不打算放弃，于是于次年向美国密苏里州地区巡回法院提出联邦诉讼。

在案件再次裁决之前，艾琳将斯科特一家转给了她的兄弟约翰·桑福德，因此新案件的名称变为：德雷德·斯科特诉桑福德案。1854 年春，联邦法院裁定桑福德胜诉，促使斯科特再次上诉，这次是向美国最高法院上诉。

这场最后的审判于 1856 年 2 月 11 日开始，支持斯科特夫妇的废奴主义者甚至政客越来越多。然而在不到一个月后，法院判决生效，德雷德·斯科特再次败诉。

不仅如此，做出最终判决的著名法官 —— 一位名叫罗杰·托尼的南方人 —— 声称非洲裔美国人根本没有在联邦法院为任何事情提起诉讼的权利，因为他们没有资格成为美国公民。

尽管斯科特一家现在已因艾琳新的废奴主义者丈夫和旧主人家人的帮助而获得自由，但这宗案件本身成为压垮许多废奴主义者的最后一根稻草……

约翰·布朗是美国历史上最臭名昭著的废奴主义者之一，在 1859 年 10 月 16 日证明了这一点。当他和一群废奴主义者雄心勃勃地袭击哈珀渡口（但最终失败）时，他警告了一名军械库守卫。在从该镇劫持了几名人质、并占领了美国军械库和兵工厂后，这群袭击者被当地民兵拖住，而罗伯特·李将军也赶到镇上。布朗原计划点燃一场地方奴隶起义，但当李将军和他的海军陆战队到达时，许多突袭者被杀，布朗本人也被俘虏，后因叛州罪被弗吉尼亚州绞死。

约翰·布朗失败了，他死了，但太多人与他一样敌视南方，潮流从这一刻开始已经无法逆转。随着反对奴隶制的北方人亚伯拉罕·林肯在 1860 年当选总统，南方终于忍无可忍……

内战爆发

就在这位未来的「解放者」（林肯）当选后不久，南卡罗来纳州大会召开会议，讨论脱离联邦的问题。令当地人欣喜的是，南卡罗来纳州一致投票决定脱离美利坚合众国。几天后，他们发布了一份文件为他们的脱离决定进行辩护，并在这一过程中提出了一个极为重要观点：「一条地理界线已经划过联邦」。

确实如此。另外 10 个南方州也将跟随南卡的脚步，加入新成立的美利坚联盟国（南方邦联），由他们选出的总统杰斐逊·戴维斯领导。联邦总统亚伯拉罕·林肯拒绝承认南方邦联的合法性，坚称他不会剥夺任何人的奴隶，只希望保持联邦的统一。对于南方人来说，这毫无意义。在强调州自治权的喧嚣下，他们正试图迅速地从少数几个州建立统一的国家。不仅如此，南方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还处于重大劣势。

具体数字虽有争议，但可以估计，在大规模分裂和南方邦联形成时，联邦拥有约 2200 万人口，而南方仅约 900 万。联邦最终将征召约 200 万士兵，而南方只能集结约 90 万人。此外，北方拥有接近 2 万英里的铁路，这是南方邦联的两倍，因此使联邦在战时调动部队和物资方面具有更好优势。

虽然经常有人认为，罗伯特·李、石墙·杰克逊、詹姆斯·隆史崔特、内森·贝德福德·福雷斯特和帕特里克·克莱本等南方邦联将军，在军事才能上胜过北方军队。但北方在其他方面肯定领先，例如当时他们生产了全美约 90％的商品。

即便如此，美国联邦还是在逐渐失去对南方的控制。它在各邦联州仅存有限的领地，而且即将失去另一个……

萨姆特堡是联邦在南卡罗来纳州的最后据点，而称其为「据点」都可谓慷慨。至少可以说，它人手不足、物资匮乏，而现在南方邦联正在包围它。南方邦联试图迫使堡垒中所剩无几的联邦军队投降。后者拒绝了，南方邦联开火。内战开始了……

维尼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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