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 年，我收到一篇「读者投稿」，介绍安全可靠的换汇平台。随后我发现，投稿人自己在文中介绍的 Swapsy 供职，利益相关、却未披露，加上当时 Swapsy 刚成立没多久，我对这种新成立的公司顾虑比较大，所以没有推荐他们；参见我当时写的介绍文章。
最近，Swapsy 的同事联系我，请我试用。我正好有位作者在中国，每个月要给她发稿酬，于是对比了 Swapsy 与其他几家安全靠谱的换汇、国际汇款服务。
4 家换汇与国际汇款平台对比
Remitly | Wise | WesternUnion | Swapsy
（以支付 USD 1,000 为例、含手续费）
Swapsy 需要上传 Photo ID 验证身份方可使用；而其他几家则是触发风控之后才要验证身份，我一开始汇几笔金额较小的钱时并不需要。
查看详情：《美国汇款到中国的 10 余家平台对比》
Swapsy 靠谱吗？
在 2018 年的文章中，我已经简单介绍过 Swapsy 的原理和商业模式：很多人需要从中国往美国汇美元；也有很多人需要从美国往中国汇人民币。传统的银行汇款手续比较麻烦（尤其是从中国往国外汇款），于是这两种人凑在一起商量： 咱俩换呗？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以前有好几个论坛做这事，但这种地下换币市场的风险很大：如果对方是个骗子，收了我的钱之后就把我拉黑了，怎么办？Swapsy 瞄准的就是这块市场，为这两种人建立一个自由换汇平台，同时提供一定程度的保障，比地下换汇市场更安全。
验证身份
正式用户必须验证身份，要上传证件、以及自己手持证件的自拍，以证明上传的证件是本人，跟淘宝对「海外代购」的身份验证过程很像。接受的证件有三种：美国驾照、美国护照、美国签证。加上目前只支持美元和人民币，这基本上就是主要服务美国公民、以及持有美国驾照或美国签证的中国公民，排除了很多高风险地区和人群。
我在论坛里看到有用户对此抱怨，毕竟现在很多人都注重隐私和个人信息。为了享受方便，我们经常要向商家出让一些个人信息、隐私和权利，请自己权衡；Transferwise 等并不需要上传证件。
额度限制
Swapsy 只做小额换汇。为了降低获客门槛，没有验证身份的新用户也可以试用，但额度低得可怜，每次换汇上限 $80 美元。已验证身份的正式用户，每次换汇上限 $2,000 美元。虽然每月可以最多换汇 $16,000 美元，但必须要完成当前交易之后，才能再发起另一次交易，相当于单个用户在任何时间最多只会有 $2,000 美元的交易。这是很重要的一条措施，因为额度越小、风险也越小：
- 一方面，认证了身份，没几个人会为了 1 千美元而卷款跑路；要是 10 万美元，风险会大很多。
- 另一方面，Swapsy 作为平台承诺交易安全，真遇上骗子，额度越低，他们赔付的能力越强。
无资金池
传统的银行汇款，你是把自己的钱给了银行，他们再把钱交给收款方。这样的模式风险比较多：
- 比如说，银行运营出现问题，可能会没钱支付。
- 比如说，汇款的人很多，银行手里有了大量的资金池，可能会动歪念头。
因此，银行不是谁都能做，监管很严厉，不明来历的人开一家银行你也不敢用 —— 老实说如果 Swapsy 是一家银行，我不会敢把钱存到他们的账号上、用他们汇款。 Swapsy 把前面说的两拨人拉拢过来之后，只是提供发布和匹配需求的平台，让双方直接把钱打给对方，资金并不会经过 Swapsy 之手，因而上面说的这两种「风险」都不存在。
时间检验
我在 2018 年的文章里没有推荐 Swapsy，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他们刚成立，未经过时间检验。我当时还举过一个例子：以前有家华人创业公司联系我，说他们的产品可以帮助没有 SSN 的留学生建立信用记录，我还查到了他们获得美国某个创业基金奖项的新闻报道，于是在文章里介绍了他们的服务；结果一年之后我再打开文章里的链接，发现这家公司已经没了。
我现在更愿意介绍 Swapsy，这也是一条重要的原因：三年过去，他们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貌似发展不错，从第三方数据来看有比较稳定的访问量。这可以算是初步经历了时间（和市场）的考验。
其他细节
- Swapsy 在 BBB 的评级仅为 F；感觉他们根本没有维护自己的 BBB 页面。
- 他们的 LinkedIn 页面也没什么维护，仅有 4 名员工。
- 他们的 Facebook 页面在这里，最后更新是疫情开始后不久、 2020 年 3 月。
- Twitter 账号在这里，最后更新是 2019 年 10 月。
我的结论
金融服务，最重要的是可靠；毕竟关系到钱，切身利益。 Swapsy 的模式我觉得风险比较低；公司大约从 2018 年初开始运营，不算很新但也称不上久；貌似基本放弃了在英文世界的市场推广，目前应该主要是做华人市场。
我对 Swapsy 持有限的信任度。小额换汇，从我的使用经验以及查到的信息来判断，我认为大体是安全可靠的；但我不会用他们做大笔的交易。当然，目前他们本来就只做小额交易，但如果他们现在放开了大额交易，我也不会向读者推荐。每个人对「小额」的理解可能不同；对于我来说，我乐意用 Swapsy 换个几百美元没有大问题。
试用账号微额换汇
注册之后，系统赠送 100 点 Swapsy 积分。每次换汇成功要扣积分，用完了可以花钱购买，每 100 点积分售 $1 美元；鉴于交易双方是把钱直接打给对方、并不经过 Swapsy 之手，这些花钱购买的积分大概是他们唯一的收入来源，其实就是手续费。
试用账户最多可换汇 $80 美元。下面我给中国的作者换了 $80 美元：
- 系统匹配到一个完全相符的需求；以及另一个想换 $56 美元的需求；另外几个需求明显不符合、超出了我试用账号的限额，不知系统为什么还要列出来。
- 汇率为 6.461，这跟当时 Google 的实时汇率一致，很厚道。
- 如果使用 Zelle 付款，手续费为 0.8%，但最低为 100 点积分、即 $1 美元；如果使用 PayPal 支付，手续费为 2.5% 。我选择 Zelle 付款，手续费为 $80 x 0.8% = $0.64，按 100 点积分收取。
关于手续费的比例，官方说明为：「由于我们的服务是匹配用户进行换汇交易，用户的行为对交易积分扣除数量有决定作用。从列表中选择已有交易的积分价格相对固定，自己创建新的匹配交易价格则自由浮动。当出现两个币种供给量和需求量出现明显不平衡时，系统积分价格就会自动上升或下降来调节需求，最终提高交易效率。此机制很与优步公司高峰期提高价格，调节司机和乘客数量的定价机理很类似。」
简单说：手续费不停变化，不是固定比例。我测试的这几天，包括试用账户、和正式账户：
- 选择 Zelle 付款都是 0.8% 手续费，考虑到没有汇率差价，这个手续费的比例算很好了。
- 选择 PayPal 付款则分别是 2.5% 和 2.51% 。这太高了。看来他们并不想你用 PayPal 付款。
- 接下来设置接收方的账号信息，我选择了「支付宝」，输入了在中国的作者的支付宝信息。系统提示「剩余时间 10 分钟」，我的理解是，你需要在 10 分钟内选择接收账号，否则交易会取消。
- 确认之后，系统给了我换汇方的信息，包括其 Zelle 账号的姓名和邮箱地址，以及一个「交易代码」，可于付款时在 Zelle 里备注。系统提示，交易会在 1 小时内取消；我的理解是必须在 1 小时内付款、并回到 Swapsy 里点击确认，否额交易自动取消。
接下来我打开网银，用 Zelle 给这个账号支付了 $80 美元，然后到 Swapsy 账号里确认「我已经付钱了」。系统提示，收款方需要在 18 个小时之内核实确认。
实际的时间线如下：
- 2/2 01:25 ET：我给对方付款 $80 美元。
- 2/2 05:42 ET：对方确认收到了我的美元；不到四个半小时。
- 2/2 22:12 ET：中国的支付宝账号收到了对方支付的 RMB 517 。
- 本次换汇耗时约 21 个小时；汇率 6.46；手续费 $1 。
正式账号小额换汇
此后我上传证件、验证了身份。单次换汇额度调整到 $2,000 。我本应支付 $600 给中国的作者，但我的 Zelle 账号有单日给新接收方最多发送 $500 的限制；可能因为我当天已经给另一个新接收人发过 $100，系统现在只允许我给 Swapsy 提供的这个新接收人最多支付 $400 。
当时系统里其他人没有换 $400 的需求，最接近的是换 $387 美元。另有换 $406 的需求，虽然很接近，但超出了我 Zelle 当日给新接收人的支付限额，所以不能选择。
接下来的流程就跟前面的试用账号微额换汇一摸一样；时间线如下：
- 2/4 12:20 ET：我支付了 $387 美元。
- 2/4 20:18 ET：对方确认收到美元。
- 2/5 00:00 ET：支付宝账号收到对方发来的 RMB 2,505 。
- 本次换汇耗时 11 小时 40 分钟；汇率 6.47；手续费 $3.09（0.8%）。
常见问题
用 Swapsy 收钱要向 IRS 申报吗？
是否要报税，取决于你的身份，以及这笔钱的性质、是否属于「收入」，跟你用什么渠道收钱没有关系。我请工人做后院、支付现金，对他们来说这笔钱在银行没有入账记录，但属于收入，理论上当然要申报。如果只是把自己的存款从银行 A 转到银行 B，并不是「收入」。
税务居民、绿卡和美国公民，需要申报全球资产，如果你有这方面的顾虑，应当咨询注册会计师。
用 Swapsy 换钱有外汇监管限制吗？
我不是中国的律师，对中国的外汇监管法规知之甚少。下面是我个人的看法，不是法律意见。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非法套汇行为之一的，由外汇管理机关给予警告，强制收兑，并处非法套汇金额 30% 以上 3 倍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二项为：「以人民币为他人支付在境内的费用，由对方付给外汇的。」
也就是说，这种「我给你美元、你给我人民币」的私下换钱行为，严格来说肯定受《外汇管理条例》约束。只不过，私下换钱：
- 一来监管难度大：有人通过支付宝发给你几千、一万人民币，本身没有任何可疑；中国政府不会看到你在美国用 Zelle 给另一个账号支付了几百、一千美元，就算看到了也很难跟支付宝的那笔人民币付款联系起来。
- 二来数额风险小：就好比开店卖东西要办营业执照，但如果你只是 yard sales，或者跟邻居以物易物、换点日用品，通常来说并不需要担心执照和税的问题。因为逃汇骗汇套汇惹上官司，数额通常是百万美元、千万人民币级别以上。我觉得普通留学生、工签甚至绿卡，给自己或家里老人换点生活费、甚至学费，问题应该不大；如果每年换汇额度很大，比如说几十万美元，尤其是你自己身在中国、而不是美国，建议你认真考虑一下合规性问题，不要因此惹上官司。
其他问题
从我的使用经验以及查到的信息来判断，小额交易我认为大体是安全可靠的。
Swapsy 有微信收款的选项。
有读者问过这个问题。貌似 usyno 是 Swapsy 的前身，于 2018 年初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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