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瞎带节奏!HR 1044 法案对中国人申请绿卡的影响计算

关于计算结论

写这篇文章的缘起,是 HR 1044 在众议院通过的时候,我在朋友圈里看到很多人转发评论文章,口号比较惊悚:「中国人办绿卡将有六年寸草不生」,于是我就想计算一下,是否果真如此。

现在回头看,这篇文章的计算结论错误,原因主要有两点:(1)对 EB1 的计算,引用了移民局 2018 年 4 月报告,里面的数字有问题,参见《绿卡「假」排期和大幅倒退的问题》 。(2)对配额 Spillover 的估计严重不足,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我查找和整理了一下数据,中印每年的 EB 数量都远远超出法定的 7% 配额,参见《2000-2018 年中国和印度职业移民绿卡签发记录》 。

虽然本文的计算结果不准确,但若你想了解排期知识,或者想自己计算该法案对排期的影响,仍然可以参考本文,里面的移民知识可能对你有参考作用。不过,Spillover 缺乏数据,几乎不可能准确计算,这也是为什么我意识到问题之后没有重新计算的原因之一(另外的原因是,不管是 HR 1044,还是参议院版的 S386 法案,对我都没什么影响,我只是一时好奇算了一下,并不真的在意)。

关于人身攻击

移民改革是个复杂的话题,你我不大可能在所有方面的见解都完全一致、或在所有方面的意见都完全相反,更有可能是部分认同、部分不同。如果你不同意我的分析,可以无视本文,也可以心平气和留言讨论。有些人上来就骂作者「蠢」、「傻」、「坏」、是「欺骗」读者的「骗子」,我不知道这些人哪来的智商和道德优越感,在我看来只是没有教养。此类评论我看心情无视、删除、或拉黑。

你不认同、或者没看懂的观点,并不是蠢,也并不是骗子。请自重。

关于利益披露

作者是 EB1 职业移民、已拿绿卡。不管是 HR1044 还是 S386,对我没有影响。非移民律师、非移民中介、非移民行业人士、非 IT 圈人士。写作本文对我的主要「益处」是:我高兴、我乐意。

== 以下是原文(含部分更新)==

这几天被 HR1044 法案刷屏,遗憾的是大部分瞎带节奏,有很多过于简化、甚至错误的理解和计算。

职业移民绿卡名额计算

HR 1044 大家热议的主要是职业移民。 EB 绿卡每年名额大约 14 万张,其中 EB1/2/3 分别不超过 28.6% 、约 40,040 张,EB4/5 分别不超过 7.1% 、约 9,940 张。这些都是大致固定的约数,每年都可能会有小幅变化,因为一个类别若有没用完的名额,会计入另一个类别,包括职业移民 ⇋ 家庭移民。

移民法规定,每个国家的职业移民不得超过该类别总量的 7%,算下来 EB1/2/3 分别是 2,800 张。中国出生的申请人还有一个小变数:天安门事件之后,布什政府于 1992 年通过《保护中国学生法案》,向中国留学生签发了 54,000 张绿卡,作为补偿,现在每年要从中国职业移民配额中减去 1,000 张,其中 skilled workers 减 300 张、投资移民减 700 张。

职业移民绿卡排期判断

EB1 要求较高,多年以前此类申请人较少、每年都有足够的绿卡名额,因此全年没有排期,随到随发,但随着近年申请人数骤增,如今已经全面进入了需要等排期的时代。

中国大陆出生的申请人,2019 年 7 月的 EB1 排期是到 2017 年 5 月 8 日,也就是说有大概有两年的积压。 8 月的排期倒退到 2016 年 7 月 1 日,是因为本财年名额用完、不再继续批准(所以退回到一个不需要处理的日期),并不是意味着 EB1 突然变成了 3 年的积压。国务院可以把排期退回到 2016 、或 2014 、或 2010 年,都是同样的意思。若要想知道哪个国家、哪个类别的大致排期,可以看它在排期停滞或倒退的上一个月处理到什么时候。

2022 年 10 月绿卡排期

同样的原因,印度的 EB1 现在是排到 2015 年 1 月 1 日,实际上它最后一次前进,是 5 月份的排期到了 2017 年 2 月 22 日,从 6 月开始就倒退回了 2015 年 1 月 1 日,因此印度 EB1 的积压大约是两年半,10 月 1 日新财年开始后预计就会重新从 2017 年 2 月 22 日开始计算。

印度申请人 EB2/3 大致有 10 年的积压,中国出生的申请人则是 2-3 年,其他国家几乎没有 backlog 。 EB4 极少有人可以申请,我身边仅有一例来美国读神学院、毕业后留下来传教的宗教移民。 EB5 中国的排期最长,目前大约是 5 年,印度大约是两年。

H. R. 1044 是什么

众议院刚通过(参议院尚未通过)的 H. R. 1044 是对移民法案的修订,原文很短,我数了一下大概 1,000 字,点击这里查看。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很短,如果你不熟悉移民法的话很难看懂,因为里面的修改要结合移民法原文才能搞清楚意思。大家热议的职业移民部分总结如下:

  • 取消「每个国家最多 7%」的限制。
  • 取消中国申请人每年减少 1,000 张配额的条款。
  • 三年过渡期(保护期)内:
    • 除了申请量第一和第二的国家外(中国和印度),第 1 年有 15% 的名额预留给其他国家, 第 2 年、第 3 年降低为 10% 。这些保留的名额,单个国家不能占用超过 25% 。
    • 非预留的 85% 或 90% 名额,由全球申请人一起分,但是单个国家不能超过 85% 。
  • 在家庭移民方面,将单个国家的限额从 7% 提升至 15% 。

移民局公布的两份数据

移民局 2018 年 4 月的一份报告,公布了截至 2018 年 5 月排期,职业移民已经批准 petition 、在等待签证名额排期的统计数据。很多讨论都使用了这份 2018 年 5 月的数据,因为据我所知此后 USCIS 还没有再公布过类似数据。

截至 2018 年 5 月职业移民等待签证统计表
(来源:移民局 2018 年 4 月报告

国家 EB1 EB2 EB3 EB4 EB5 总计
中国 23,530 16,617 4,469   22,415 67,031
萨尔瓦多       7,252   7,252
危地马拉       6,027   6,027
洪都拉斯       5,402   5,402
印度 34,824 216,684 5,5093     306,601
墨西哥       700   700
菲律宾     1,491     1,491
越南         521 521
总计 58,354 233,301 61,053 19,381 22,936 395,025

同一份报告里移民局还公布了各类职业移民平均的 dependent 人数,他们也会占用绿卡名额。

职业移民平均随行家属人数
(来源:移民局 2018 年 4 月报告

类别家属人数
EB11.4
EB21.0
EB31.1
EB3 其他1.5
EB40.3
EB51.9

各类移民家属数目不同,比如 EB5 投资者,成功人士往往年纪比较大、有妻子儿女,平均会携带 1.9 个家属。

结合两个表格可以判断,近几年中国的 EB1 申请人数骤增,几年前 EB1 全年无排期、没有积压,但截至 2018 年 5 月竟然已经积压了 2.35 万份申请,假设按照目前职业移民 91% 左右的批准率,乘以携带家属的人数,需要 5 万张绿卡,不改革的话未来中国(以及印度)EB1 移民排期等待十年不是梦……

EB2 和 EB3 是类似的申请,前者要求比后者高、可降级。根据表一,中国的 EB2 积压比 EB3 严重很多,预计未来很多 EB2 会选择降级 EB3 。因此,下面的分析中,我会把 EB2/3 合并计算。

HR 1044 对中国出生 EB1 的影响

上述两个表格是去年的数据,现在仍然有很好的参考意义(主要是没有更新、更准确的数据),没有理由怀疑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结合目前的排期来看,印度申请人的 backlog 比中国出生者略长,但大致在同一个数量级,而世界其他地区,直到 2019 年 8 月才用完本年度名额、出现排期倒退,积压比中印两国少很多。

目前,中国 EB1 每年只有约 2,500 张名额,若 HR 1044 生效,马上就可以和大致同样数量级印度申请人瓜分最多 40,040 × 85% = 3.4 万个名额,之后则和全球其他地区按优先日期公平竞争。鉴于中国和印度的申请人远多于其他地区,取消 7% 的限制对中国和印度的申请人无疑是极大的利好。

根据上面的数据,如果没有 HR 1044 或类似改革,中国的 EB1 很快会出现 10 年排期。

2019/07/17 更新:此数据怀疑有误,参见《绿卡「假」排期和大幅倒退的问题》 。

绿卡「假」排期和大幅倒退的问题

HR 1044 对中国出生 EB2/3 的影响

一张误导人的图片

下面这张图来自反对 HR 1044 的网站 nohr1044.com,非常有误导性,适合用来搞运动,不适合用来讨论。

首先,他们的分析文章只有这一张图,并且图中用红色字体加粗说 「India Only — will dominate EB Green Cards for 10 years!」 这明显是想让读者以为这是 HR 1044 法案会对整个职业移民产生的影响,在中文圈里流传的时候很多人更是配上了「中国留学生办绿卡将有六年寸草不生」这种耸人听闻的标题来带节奏。

  • 留学生可以办家庭移民,我身边就有好几个真实案例,有嫁美国人、有娶美国人、也有嫁/娶绿卡。
  • 职业移民也不只是 EB2,还有 EB1/3/4/5,其中 EB1 每年和 EB2 是同样的配额 28.6% 、并且现在申请人数已经超过了 EB2 。我身边就有多个 EB1 真实案例,下面还有本站作者撰写夫妻俩留学毕业后 OPT/H-1B 成功申请 EB-1A 的亲身经历。法案若通过,上面说了,对 EB1 是极大利好。
  • EB3 的积压量低很多,上图仅选择 EB2 是故意选择性忽视,只用对自己观点有利的数据、忽略不利的数据。
  • EB2 和 EB3 大致是同样的类型,只是前者要求比后者高。 EB2 排期太久,可以选择降级成为 EB3 。

对家庭移民、 EB1 的利好;以及 EB3 积压量小很多;且 EB2 可以降级成为 EB3;这些问题统统视而不见,哀嚎「中国留学生办绿卡将有六年寸草不生」、甚至有人进一步扩大至「中国人办绿卡将有六年寸草不生」,是因为这样听上去很悲壮、把自己给感动坏了吗?

【投稿】美国移民绿卡 EB-1A 申请亲身经验

其次,该网站没有解释这个图表是如何计算出来的。很多人一看到这张图就跟着节奏摇旗呐喊了,我目前只看到加州码农高天的理解和计算方法大致靠谱,感兴趣的读者请点击这里查看。他文中也有错误,比如将 EB-4 归为政治难民,另外有些情形他没有考虑,比如中国职业移民每年减少 1,000 的配额,比如职业移民 I-485 批准率目前为 91% 左右,并非所有的 I-485 都会批准。

印中现在各积压了多少 EB2/3?

根据上面截至 2018 年 5 月的数据,过去 10 年印度的 EB2/3 积压了大概 22.2 万申请人,而中国则积压了约 2.1 万人。一年过去,这个数字肯定有所增加,由于没有更新的数字,我们按照过去 10 年的增速估算,即在 2018 年 5 月数字的基础上增加 10%,那么印度到目前大约积压 24.4 万申请人,中国则积压 2.3 万。

按照目前职业移民批准率 91% 、 EB2/3 平均一名申请人会携带 1/1.1 名家属计算,这些积压的印度人需要 44.4~46.6 万张绿卡,而积压的中国人需要 4.2~4.4 万张绿卡。按照印中目前各自的 EB2/3 配额计算,印度要 79.29~83.21 年才能清空积压,而中国则需要 8.34~8.74 年。

三年保护期印度和中国各清掉多少 EB2/3?

EB2/3 每年总配额约 80,080 张,目前中国每年配额约 5,032 张。若 HR 1044 法案生效:

  • 第 1 年:由于排期比别人久,印度人会占据 85% 非预留名额里的 85%,获得 80,080 × 85% × 85% = 57,858 张绿卡。中国人会获得非预留名额里的 15%,即 80,080 × 85% × 15% = 10,210 张,相当于目前配额的两倍。
  • 第 2/3 年:印度人会获得 80,080 × 90% × 85% = 61,261 张绿卡。中国可获得 80,080 × 90% × 15% =10,810 张,相当于目前两年配额的 2.15 倍。

三年中国共获得约 31,830 张绿卡,相当于现在 6.33 年配额。中国申请人在这三年中赚了 3.33 年的名额。

保护期过后印中积压的 EB2/3 还需多少绿卡?

  • 印度总共需 44.4~46.6 万张,减去前 3 年,还要 26.4~28.6 万张 。
  • 中国总共需 4.2~4.4 万张,减去前 3 年,还要 1.0~1.2 万张。

保护期过后还要多久才清空印中 EB2/3 积压?

三年保护期结束,印度和中国积压的申请人仍需约 27.4~29.8 万张绿卡。一开始只处理优先日期更早的印度人,到中后期才会轮到中国积压的申请人。根据每年 80,080 的 EB2/3 配额,共需大约 3.4~3.7 年。

也就是说,保护期过后有 3.4~3.7 年左右的时间,前期主要处理印度人的积压,后期则同时处理印中积,而世界其他地区几乎「寸草不生」。这期间给中国申请人会签发 1.0~1.2 万张绿卡,相当于现在 1.99~2.38 年的配额。

泄洪完毕中国 EB2/3 亏了吗?

假如 HR 1044 法案生效,印中泄洪完毕一共需要约 6.4~6.7 年。获利最大的是印度申请人,积压 10 年、原本需要 79.29~83.21 年才能处理完的巨量 EB2/3 申请,在不到 7 年间清空;中国人略微获利,原本需要 8.34~8.74 年才能处理完的 EB2/3 积压,在不到 7 年间清空。利益受损的是全球其他地区申请人。

三年过后又三年,什么时候轮到新申请人?

  • 假如 HR 1044 现在生效、你在 2019 年 10 月 1 日提交 EB2/3 申请,要等泄洪完毕、 6.4~6.7 年以后才轮到你。好消息是,届时没有 7% 限制,中国的申请人处理会快很多。
  • 假如没有 HR 1004 以及类似改革,中国目前积压的 EB2/3 申请大约要 8.34~8.74 年才能处理完。你在 2019 年 10 月 1 日提交 EB2/3 申请,大致要 8 年以后才会轮到你。届时中国仍受 7% 的名额限制,处理缓慢。

我看到很多文章哀嚎,HR 1044 通过后,先是 6 年的「寸草不生」,之后 EB2 排期是七八年起步,「以前中国的 EB2 从来没有过这么长的排期!」是的,以前是没有,但如果不改革,没有 HR 1044 或其他类似的法案,中国的 EB2/3 的排期很快会变成七八年,这是简单的数学问题,用积压量除以每年配额即可得出。 EB1 以前还完全没有排期呢,现在不也排到两年了么?而且从移民局的数据来看,以后完全可能会变成十年排期!

只要需求大于供给,排期就会越来越长,有没有 HR 1044 都不会改变这一点。

HR 1044 对中国 EB4/5 的影响

EB4 没有 backlog,没什么影响。 EB-5 中国一家独大,取消限制对中国申请人是好事,就不仔细计算了。

HR 1044 对中国家庭移民的影响

本来这篇文章只是分析职业移民的影响,但是刚才有读者问对家庭移民的影响,说:「看墨西哥和菲律宾的排期,多的那些百分比,他们不会把名额都吃掉么?」所以我简单查了一下数据。根据国务院 2018 年 11 月的报告 [来源],等待家庭移民签证的申请人按国别归类如下。

2019 财年等待签证名额的家庭移民申请人数
(来源:国务院 2018 年 11 月报告

国家/地区等待人数
墨西哥 1,229,505
菲律宾 314,229
印度 298,571
越南 231,519
中国大陆 231,519
孟加拉国 169,231
多米尼克 146,160
巴基斯坦 115,625
海地 94,506
萨尔瓦多 64,868
古巴 55,847
其他地区 840,393
全球 3,791,973

中国大陆申请人数和越南并列全球第 4 。 HR 1044 将单个国家限额从 7% 提高到 15%,就算前 3 大国瓜分了 45%,中越申请人仍然受益。当然还牵涉到排期长度的问题,我没仔细查,若有数据能推翻这一结论,请留言分享。

关于 HR 1044 法案的计算结论

  • 对于中国的家庭移民申请人是好事。
  • 对于中国现在的 2.35 万以及未来的 EB-1 申请人是大好事。否则 EB1 很快会变成 10 年排期。
  • 对于中国现在的约 2 万 EB2/3 申请人来说是好事。
  • 对于法案生效后立刻提交的中国 EB2/3 很可能也是好事。很多哀嚎「法案通过后 EB2 要等七八年」的文章,完全没有意识到中国现在已经有大量 EB2/3 积压,不管 HR 1044 是否通过,未来都会变成七八年排期。
  • HR 1044 对于印度 EB2/3 有大利、对于中国 EB2/3 有小利、受损的是全球其他地区申请人。
  • 从长远来说,取消国家限制对中印的职业移民都是好事。原因很简单,申请人就你们两家最多。
  • 对于中国的 EB5 申请人是大好事,如果法案通过生效了要放鞭炮。

中国人申请绿卡将有六年寸草不生?

这个耸人听闻的标题完全站不住脚。

它忽略了家庭移民;忽略了现有的 2.3 万及未来的 EB1 申请将获益;忽略了 EB5;忽略了 EB3;忽略了 EB3 对 EB2 的影响;忽略了中国现有的 2 万 EB2 申请人将获益;对三年保护期后印度申请人泄洪需要六年的计算可能错误(我没看到计算过程所以只能怀疑),据我本文计算只要 3.5~3.7 年;忽略了假如不改革的话排期会越来越严重、中国 EB1/2/3 的排期很快也会变成七八年甚至十年的可能性。

HR 1044 并不会改变「排期越来越长」的总体趋势,只是会把这一恶果让全球申请人一起分担,而不是让申请大国印度和中国承受绝大部分恶果。

如何改变排期越来越长的悲观未来?

做道数学题:一口水缸,每天注入 17 万吨水,同时放出 14 万吨水,请问何时能放完?

答案很简单:永远不会放完,而且会积压越来越多。

每年的 H1B 名额是 8.5 万,参照 EB2/3 随行家属 1/1.1 计算,需要大约 17 万张绿卡。若参照其他类别,随行家属更多。而每年的职业移民配额只有 14 万张,所以排期很长的问题永远不会解决,只会越来越严重。你觉得现在 EB1 居然也开始出现排期,不可思议,那是因为你还没有看到五年后 EB1 要排 10 年的盛况。当年在北京买房动辄一两百万,你觉得太他娘贵了,可是现在已经五六百万了。

这道算数题当然过于简陋,很多问题没考虑进去,比如 H1B 并不会都申请绿卡,比如除了 H1B 外还有 L1 签证和境外申请人等。不过,一方面我们没有特别准确的数据,另一方面我觉得这大体正确地描述了美国移民体系的现状,在方向上不会有太大偏差,所以就不纠结细节了。

要解决这个问题,要么增加绿卡配额,要么减少注入水量,比如大幅削减 dual intent 的 H1B 签证配额,或大幅降低 I-485 批准率;2018 财年职业移民 I-485 批准率已经从几年前的 95% 和 94% 降到了 91%

2018 财年绿卡批准和发放数据

后话

每逢这种场合,都会有人痛斥中国人不团结。这是一厢情愿。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每个人有不同的利益、原则和想法。又不是外敌入侵、要亡国了,屁大点事怎么可能指望泱泱大国那么多人团结?跟谁团结?为什么要我跟你团结,而不是你跟我团结?你跟媳妇儿/老公都是中国人,你俩能啥事都团结吗?

就 HR 1044 来说,就算它对中国的 EB2 申请人不利(根据本文分析并非如此),它对家庭移民、 EB1/5 都是好事,并且他们的人数远远超过 EB2/3,为什么要他们跟你团结去反对,而不是你跟他们团结去支持?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它对所有中国申请人都不利,大家的原则、立场和想法也不一样。 Trump 税改之后,我貌似每年可以少交几千美元的税,对我有利,但我并不支持该法案,因为我觉得它偏袒富人,在我看来是错误的。借子孙后代的钱,给穷人分一颗枣、小市民一碗饭、富人一辆车,我虽然也分到了好处但我觉得不对。

加州搞亚裔细分法案的时候,我看到很多人反对,理由是大家考一样的分数,凭什么因为我是亚裔就不收我,而是打着多元化的旗号收那个分数不如我的黑人?现在 HR 1044 法案大致是「大家都是一样的优先日期,凭什么因为我是印度人/中国人,就打着多元化的旗号要我让位给其他国家的申请人?」按说这两者应该是同样的逻辑,可是我看到很多当初反对亚裔细分法案的公众号,现在又旗帜鲜明地反对 HR 1044 。说不通啊?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并不是非对即错、黑白分明。比如大学招生的问题,你可能觉得应该按分数一碗水端平(确实有道理),但是,假如一个出身、环境、家境都远远不如你的人,和你考了差不多的分数,是不是表明他/她比你有更高的天分,或者付出了更多的努力,是否应该给他/她更好的机会?一个出生在湖南农村的穷小子(我)、和一个北上广家境优越的中产家庭孩子;一个每天吃着营养丰富的早餐安心学习,一个每天早上要去打猪草;一个从幼儿园开始学英语,一个从初中开始;一个周末有兴趣班和课外辅导,一个周末在砍柴放牛;同样的试卷,你俩现在的 performance(高考分数)差不多,假如只有一个名额,应该录取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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